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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孩子,你说吧,我到底需要做什么,才能让你原谅我?”
“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爷爷,你的道歉对肯尼,还要他的家人而言,只是几个毫无意义的字眼而已,既不可能弥补他们失去的岁月,也不可能让他们觉得释怀,相反,你的出现只会把尘封已久的伤疤再一次揭开,让他们没有必要地再次经历一遍相同的痛苦。你的支票起的作用也一样。”
肯尼的妻儿之所以愿意接受他的帮助,是因为他们知道事发当年艾登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他对任何事都没有话语权,他同样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他们没怪过艾登,也不会觉得他的支票和调查是某种假惺惺的补偿——而如果这些事由爷爷来做,恐怕他们的感受又会完全不同。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艾登?”
实际上,艾登自己也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爷爷听上去非常的绝望,艾登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了他,告诉他没有任何事情能让自己原谅他,这会永远伤了爷爷的心,他们之间唯一仅存的机会——重新延续从前那种亲密无间的爷孙关系——也会随之而逝。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两个拥有同样姓氏,却一辈子躲避着彼此目光的家人,每一场家庭聚餐的气氛都凝重而古怪,他都能想象得到奶奶和妈妈会因为这件事多么伤心。最重要的是——而他一想起这事,就觉得眼眶里有两颗柠檬在打架——他从今以后再也不能敲一敲桌球室的门,就像他父亲曾经干过的那样,笑着看向在落地灯底下看书的爷爷,“来一局吗,老头子?输的人明天去打理草坪。”
“来就来啊。”爷爷每次都会兴致勃勃地回答,同时从柜子里拿出他的威士忌,幼小的艾登躲在门口,羡慕地观察着那只属于成年男人的言行与笑容,“你以为我会怕了自己儿子吗?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是老当益壮!”
就像每个男孩都憧憬着自己长大以后可以穿进父亲的西装,踩进那双在自己眼里曾经大得跟艘小船似的鞋子,成为自己童年发自内心地崇拜景仰过的那个男人,艾登也同样憧憬着那一刻——而且因为父亲的去世更加强烈。他低下了头,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希望爷爷做任何事情——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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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他的谅解成为某种诡异交易中的一部分,并且会一直成为他心上的一个疙瘩。不管什么时候他看着爷爷,那个疙瘩都会突然苏醒过来,恶毒地嘶嘶低语着:“你非原谅他不可,他满足了你的要求,你非原谅他不可。”
这不是艾登想要的。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唐泽茹——就是那个中国女留学生,她试图自杀以后,我去医院探望过她。”
他喃喃地开口了,虽然他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艾登端起手边的威士忌——冰块融化了一些,稍稍稀释了酒液的浓烈——喝了一口,等火辣从喉头消失后,他才继续说下去。
“她吞了很多安眠药,感冒药,以及其他不知道从哪儿搜刮出来的药品,但她吞了以后又后悔了——网上有很多人都因此而骂她,好像非得坚持到底才算是个好汉,但我能理解——她昏过去以前给医院打了电话,救护车及时赶到了。艾莉——总之艾莉有门路知道这件事,她知道她去了哪家医院,也是她把唐泽茹自杀的消息放到网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