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蒙特瑞银竞技场外。

    道尔顿到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他以为自己来得够快了，但竞技场外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歌迷，是记者。

    似乎纽约所有记者都来了。

    有电视台的摄像团队，有报纸的文字记者，有电台的录音师，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自由撰稿人。

    长枪短炮架了一地，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片人造的星海。

    “道尔顿先生！”一个年轻记者认出他，跑过来，“您也是来堵迈克尔的？”

    道尔顿看了他一眼，认出是《综艺》的人。

    “你不也是？”他淡淡地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夜所有人都冲着同一个目标。

    竞技场的后门，保安组成了人墙，勉强挡住记者的冲击。里面，歌手们正在陆续离开。

    麦当娜是第一批出来的。

    她换了一身便装，金色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红晕。

    “麦当娜小姐！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集体演出，感觉如何？”

    “您觉得这首歌能筹到多少钱？”

    “您会和迈克尔继续合作吗？”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麦当娜停下脚步，对着镜头笑了笑：

    “我很荣幸能成为今晚的一部分。这首歌不是关于任何一个人的，是关于所有人的。关于那些我们可能永远见不到、但需要我们的孩子。”

    她没有多说，在保镖的护送下坐进了车里。

    但就这几句话，已经足够明天的头版了。

    紧接着出来的是莱昂纳尔·里奇。

    他比迈克尔更擅长应对媒体，停下来回答了好几个问题。

    当被问到“这首歌能改变什么”时，他说了一句让所有记者都低头猛记的话：

    “音乐不能直接喂饱一个孩子。但音乐可以让那些能喂饱孩子的人，站起来，走出去，伸出手。”

    然后是史蒂夫·旺德，雷·查尔斯，蒂娜·特纳，比利·乔……

    每一个出来的人，都被记者围堵，每一个人的话，都被录音笔忠实地记录下来。

    但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迈克尔·杰克逊始终没有出现。

    有人说他已经从另一个门离开了，有人说他还在里面和乐队道别，有人说他根本不在竞技场。

    那首合唱是提前录好的。

    各种猜测在记者群中流传，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因为谁都不想错过那个时刻。

    外面，记者的喧嚣隐约传来，像遥远的海浪声。

    鲍勃·盖尔多夫站在竞技场外的台阶上，点了一支烟。

    他没有被记者围堵。

    在美国，他的知名度远不如迈克尔、麦当娜那些人。

    但今夜，他站在这里，心里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是爱尔兰人，BooownRats乐队的主唱。

    在欧洲，尤其是在英国，他算得上是一线。

    但在美国，他只是“那个和迈克尔·杰克逊同台的爱尔兰人”。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今夜，他看到的不是名气，不是排行榜，不是版税。

    他看到的是一群音乐人，聚在一起，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做了一件伟大的事。

    对，就是伟大的事！

    一个人一辈子，有机会干一件伟大的事，这简直是难能可贵的机遇。

    而现在，这样的机遇，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深吸一口烟，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英国，不能落后。

    欧洲，不能落后。

    迈克尔杰克逊，能号召全美，甚至全球的音乐人加入进来。

    那么，他为什么不能让全英国，乃至于全欧洲的歌手举行一场类似的演出。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进竞技场，找到一部公用电话。

    投币，拨号。

    第一个电话，打给伦敦。

    “米治？是我，鲍勃。”

    电话那头，米治·尤里的声音带着睡意：“鲍勃？你知道伦敦现在是几点吗？”

    “凌晨三点。”鲍勃说，“但我需要你现在就清醒。”

    米治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变得清醒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鲍勃说，“但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做。”

    “什么事？”

    鲍勃深吸一口气，将他在MTV颁奖典礼上看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从迈克尔杰克逊的邀请，到百名歌手大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