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绕道屋后一看，果然看见玉笙同几个妹妹坐在亭子里说笑，秀梅也在其中。面前的石桌上还摆着一大盘果子，几个丫头都在一旁垂手侍立。

    林抬脚跨上一个台阶，口里说道：“好呀，你们有好吃的也不叫我，都躲到这里来吃。”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盘又黄又红的樱桃。

    众人回头，见是他来了，都纷纷站了起来。等他在玉笙旁边落了座，才又各自归座。

    玉笙笑道：“我们专门躲到这里来吃，没想到还是被你找来了。你的鼻子可真够灵的。”郁金端着一盆水来，林秀洗了手，捏起一个樱桃来，说道：“这小东西，我有许多年没吃过了。”

    玉笙瞟他一眼，说道：“瞧你那样儿，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哪里买不到呢？别是你自己不爱吃吧？”

    林秀道：“倒不是不爱，只是这东西成熟后不耐放，每年就那么几天，错过了就没了。我天天忙着处理正事，哪有功夫去琢磨吃的。先前我家里又没人给我料理这些，如今这些事更不用我自己费心了。”

    玉笙笑道：“说得好可怜。既这么说，今日你算是沾了我的光了，这是妹妹们送我的。你说你几年没得吃了，今日我就大度些，宁可自己少吃些，由着你吃去。”

    林秀把头往玉笙面前一偏，作势就要靠在她肩膀上，说：“如此，我就多谢了。”玉笙嗔怪地瞅他一眼，也没说话。

    秀芝道：“大哥哥，你爱吃这个？我们那里还有呢。你要，我们明儿再送些来。只是这东西不能多吃了，容易坏肚子。”

    林秀玉笙都道：“逗你们玩呢。”

    秀芝听了，羞涩一笑。只听林秀又道：“这樱桃哪里来的？”

    秀薇道：“她们住的那院里有棵大樱桃树，想必是那树上的。”秀莲接口道：“就是那树上结的。前些日子雨水勤，淋坏了好些。要不然，还能多几盆呢。这是今儿早上才摘下来的，妈分了这些叫我们送来给大嫂子，树上没摘的也就还有这么两大盘子了。我妈说就是这两天得赶着全摘了，不然过不了两天，鸟儿雀儿就糟蹋完了。”

    林秀吃了几粒樱桃，又想起小时候的事来，说道：“我记得以前这院子也有棵大樱桃树的，就在靠近后门的那块空地上，旁边是梨树，我还爬过呢。怎么如今不见了，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秀莲道：“我也记得原来是有的。有一次我从树底下走过去，从树上掉下来一只洋辣子，吓了我一跳。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树就不见了。”

    秀芝道：“好像是风吹倒了，就砍掉了。”

    秀梅先前一直没开口，只听着众人说笑，这时才在一旁说道：“哪里是风吹倒了，是它自己老了，又长虫，结的果子也少了。那时候家里少了好多人，底下人也不够使，谁还有闲心去管这些，就由着虫蛀。

    后来有一回，五弟林秋爬到树上掏鸟窝。哪成想那树枝子是枯死了的，不结实。树枝断了，人就摔了下来。我记得那天我们才在舅舅家坐席回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听见他在后院里哭得震天响。众人跑出来一看，他的衣服都挂烂了，正坐在地上哭呢。幸而树不高，没摔断骨头，只是肿了两天。二伯娘为了哄他，指着树骂了好一阵，后来他们就把树砍了，如今就单剩了那棵梨树了。”

    秀芝秀莲都说不记得了，秀梅又道：“还说呢。你们那天在舅舅家里和几个姐姐妹妹玩得高兴了，妈妈怎么哄都不肯走，一直待了好几天，只有我和三哥回家来了，所以你们不知道。”

    秀芝秀莲听了，相视一笑。

    林秀道：“说到林秋，我有好些天没见他了，他一天天的在忙些什么？今日怎么没同你们一道过来？”

    秀莲说道：“他呀，天天像个小老头子似的，蔫头耷脑的，也不怎么出来同我们玩。今日我们来得早，他还没下学堂。就是下了学堂，他也躲在自己家里不出来。有时候见了他，问他几句话，他也只是敷衍几句就跑，倒好像我们是鬼，会吃人似的。”

    林秀听了，奇怪道：“这是怎么了？他家里有事情还是怎么？”

    秀芝有些不欲说的样子，秀莲嘴快，说道：“自从我们搬到磨坊街以后，二伯娘常常骂二伯父，骂钱姨娘。”秀芝赶忙拦她道：“你胡说什么？人家家里的事，你如何得知？况且咱们女孩子家，不该说这些的。”

    秀薇道：“二伯娘什么人我们都知道。二姐姐你别拦她，叫她说，都骂了些什么。”

    秀芝见秀薇帮着她，才又接着说道：“二伯娘说话中气十足，她在屋里说话，巷子外头都能听见。我们和他们家一墙之隔，想不听见都难。

    本来从前她就不喜欢钱姨娘，只是二伯父一直护着姨娘，她不好太过分。后来二伯父病了起不来床，二伯娘就开始有事无事找钱姨娘的晦气。好在钱姨娘是个省事的，任她说什么都不接口。

    后来咱们不是一起搬家了吗？现在住的房子比以前的小，底下用的人也少多了，有些时候就不是那么方便。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