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就开始数说，什么家里白吃饭的人一大堆，就没有一个能想办法弄些进益的。又说有些人光吃饭，不做事，还想着当主子奶奶等人伺候呢，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后面还有更难听的，我也不好说。

    只有四哥哥刚回来的那阵儿，二伯娘心里高兴，才消停了一阵。后来还是那样，三天两头指桑骂槐的。现在他们家就是二伯娘当家了，她要是心里不顺，逮着谁骂谁，没人敢回嘴。

    大哥哥，你想，秋弟每天在这样的家里过日子，他能快活得起来吗？有时候我们在这边听着二伯娘的那些话，都奇怪她也是一个女人，怎么说话那样难听，全不给人留些体面。

    钱姨娘好歹还给他们家添了男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自从那次哥哥们闹出事来，咱们两家都艰难了。我听我母亲说钱姨娘在家还做针线补贴家里呢，根本就不是她说的白吃饭不干活，光等着人伺候。”

    原本老二娘子还说了些关于林秀的话，因此时当着林秀夫妻两个，秀莲便不说，只说骂了钱姨娘。众人听了，想起钱姨娘素日柔柔弱弱的样子，都只感叹同情而已。

    姊妹几个吃过了晚饭才回去。恰好下午去磨坊街的一个媳妇回来了，在院门口等着回林秀的话。她刚一露头，林秀看见了，便冲她挥手，意思叫她去外头等，别往里头来。

    林秀又跟玉笙说了会闲话，见她要洗澡了，便自己来到书房。

    媳妇进来行了礼，林秀问她那边怎么说，媳妇道：“我去了那边，原是要叫人请出四爷来的。可四爷传出话来，叫我有什么事进去说，说现在不比以前，没有那么多深闺大院，也就不必讲那么多避讳了。

    我只好进去，说大爷有话跟四爷说，意思叫底下人回避。可四爷不叫人下去，说有话就说，没事就回。我无法，只好说了要给四爷做媒的话。

    四爷听了我的话，说他是读书人，娶妻要看门第。看在白露姑娘是公主身边的人的份上，他可以收她做二房，但有个条件，要白露姑娘和流云姑娘都过去。

    我说这一下子要过去两个姑娘，还都是公主娘娘身边的人，只怕娘娘不愿意。况且，两位姑娘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又一同来到林家，情如姐妹。四爷一个人就要收了两位姑娘，日后她们两个见面脸上不好看。

    可四爷说姐妹二人嫁一个丈夫的也有，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横竖只是纳妾，又不是叫她们一个做大房一个做二房，公平得很。若叫他单纳白露姑娘，那他情愿要别人家的姑娘。

    就这样说来说去，说到天黑也没得出个准信儿来。后来四爷不耐烦了，就叫我先回来了，说先回了大爷的话，看大爷是不是愿意给他两个姑娘。唉，这事还没办成，那府里就都知道了。后面就算说成了，白露姑娘过去怕是要听好些闲话呢。”

    林秀听了媳妇的话，几乎被气笑了。见那媳妇一脸疲惫，且天又晚了，便叫她先回去歇息。

    次日，林秀从衙门回来，也不回家，径直来到磨坊街。

    自从搬家后，老二家裁撤了好些下人。先前的门房一概没了，开门传话的事都叫几个底下人轮着来，今日恰好轮到一个年老耳背的老婆子。林秀的小厮敲了半日的门，那婆子才听见了，放下手里的活计，一瘸一拐地走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