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邸后，江闻羽遣散了群众，独自站在庭院的树旁思考着对策。

    江闻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树皮，树皮的纹理在他指腹下清晰可辨。庭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些光斑随着树枝摇曳而变幻，像是某种会呼吸的神秘符文。

    “只能活一个...”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宣告着不详的预兆。

    忽然，一阵淡淡的幽香飘来。江闻羽警觉地转头，看见一位少女不知何时已靠在廊柱旁。她黑蓝渐变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发梢随着夜风轻轻飘动。少女细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她指缝间灵活地翻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是谁？”江闻羽警惕地看着她，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难道她也是秘境的挑战者？可是之前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少女停下把玩铜钱的动作，抬眸看向江闻羽。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奇异的紫色，瞳孔深处似有星光流转。

    “不用紧张，”她的声音清冷，“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到办法吗？对了，其他的试炼者都已经死掉了，幸存者现在全部在这个秘境里。”

    “什么！？”江闻羽大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树皮在他掌心碎裂，“骗人的吧！”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发颤，她说的这么轻松…

    “没骗，这对我没好处。”她似乎知道江闻羽在想什么，“这种事情我早就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习惯了，先前无数失踪的人也是因为祂。”

    “这到底怎么回事！”

    少女将铜钱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正如你的猜测，珀薇娜的手笔。”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她并非神明，而是人类信仰的产物，众愿体。按理来说众愿体是不能对主人进行实际伤害的，不过...”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是因为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以为珀薇娜是真正的神，内心深处产生的恐怖让珀薇娜跨越了这一阶段，能够直接对人类产生伤害。”

    江闻羽沉默良久，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他相信她，因为他早先就对这些有了怀疑，如今只不过肯定了他的猜想。夜风突然变得猛烈，吹得庭院里的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为这个真相而颤抖。

    “可是现在要怎么离开…”他的声音低沉，“难道真的要...”

    “或许不是字面意思哦。”少女突然打断他，铜钱稳稳停在她的拇指上，“你看这枚铜钱，”她将铜钱举到月光下，“正反两面永远不能同时朝上朝下，但如果将它立起来。”

    江闻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快步走向少女，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你是说...”

    话未说完，庭院中央的古井突然传来"咕咚"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底浮了上来。两人警觉地转身，只见原本清澈的井水诡异地变成了血红色，水面剧烈翻涌着，仿佛在沸腾。更诡异的是，水面上浮现出一行金色文字：

    [子时之前，做出选择]

    少女的铜钱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石板上弹跳了几下。江闻羽注意到，铜钱竟直立着卡在了石板缝隙中，既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朝上，而是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竖立着。

    “你说得对。”江闻羽蹲下身，手指轻触那枚诡异的铜钱。铜钱出奇地冰冷，寒意顺着指尖直达心底。“不是要我们互相残杀...”

    少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听。”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喊。更可怕的是，伴随着某种生物爬行的窸窣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无数节肢动物在石板上摩擦。院墙上的藤蔓开始不正常地蠕动，像是有生命般向院内蔓延，藤蔓上还带着细密的倒刺，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祂开始行动了。”少女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江闻羽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珀薇娜在逼我们做决定。”

    江闻羽望向血色的古井，水面上的文字正在慢慢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讲过的传说——关于镜中世界的传说，据说那里的一切都是反着的。

    “也许...”江闻羽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然，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我们都不必死。”

    铜镜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镜面已经有些模糊，但边缘雕刻的符文却隐隐泛着微光，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在铜镜边缘游走。

    “这是…”少女微微眯起眼睛，红蓝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父亲留下的遗物。”江闻羽的手指轻轻抚过镜面，镜面立刻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