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健，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艾德曼医生还特地强调，这个时候需要尤其关注病人的心理健康。

    很多人过不了心理那一关，觉得自己站不起来，结果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还有很多人是抗拒接受自己的身体，受不了自尊心被打碎的感觉。

    伊斯在复健室门口着急得走来走去。

    今天是阿市第一次复健，但他不允许任何人跟他一起。

    不过也能理解，阿市那么骄傲一个人，是不会想让自己狼狈的一面被看到的。

    没一会儿，大汗淋漓的幸村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一同的还有负责看护他复健的拉塞尔医生。

    伊斯看了眼时间，有半个小时。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力求不伤害徒弟脆弱的心灵。

    幸村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我很好啊。”

    拉塞尔医生是一个红发的年轻人，他爽朗一笑，“每天的训练量是安排好的，都是按照病人的身体状况来逐步递增。第一天只花了半个小时，算得上是比较顺利了。”

    他将幸村推到病房，笑着道别，“幸村少年，我们明天见。”

    “好哦。”

    伊斯还摸着下巴思考，“真的没事吗？”

    幸村想了想，“拉塞尔医生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经验很丰富的。有他来安排我的康复训练会感觉很可靠呢。”

    “不是这个。”伊斯凑近他，眼睛一眨不眨，“阿市，我在问你。”

    “我很好啊。”

    幸村无奈地看着他，“伊斯教练，您又看到什么新闻了吗？”

    “啊哈。”伊斯眼神飘忽，“也不是新闻，就跟康复科的护士小姐们聊了两句嘛。说好多人会出现心理问题。”

    幸村再次强调，“我很好。”

    他在伊斯不信任的目光下补充，“我真的很好。比起前段时间对未来充满不确定的情况，我觉得现在真的很好。就算一切都从头开始，至少我能看得见希望。”

    “而且我有预感，我会更进一步。”

    他总是在做梦，虽然梦的内容都忘了，但醒过来后精神力沸腾的感觉忘不了。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有了质的突破，只是现在缺乏实验对象。

    他一直在往前走。

    ……

    加缪进来的时候，幸村正打算将画具重新清洗一次。

    他抱着画具坐在轮椅上行动，动作有些笨拙，见到加缪乖巧地笑着，

    “正好，帮我一起洗吧。”

    加缪放下网球包，将袖子挽起来，“你放着，我来。”

    幸村也没有拒绝。

    透明的水珠溅到脸上，加缪不在意地偏头用胳膊一擦，再细心地将画笔顺着水流冲刷，“怎么突然想要画画了？”

    幸村认真解释，“检查结果说我上半身活动基本正常，但我总感觉手指不够灵活，今天伊斯教练提醒我可能是心理问题。我想用画画找回感觉。”

    加缪动作停了一下，将他由上而下扫视一遍，用怀疑的语气，“心理问题？”

    “昂，也就是个猜测。说不定只是太久没活动过了，有些不习惯。”

    幸村说着说着就笑了，“但他老是担心我会自暴自弃，天天给我讲冷笑话，一天到晚好像有操不完的心。”

    加缪也笑，他将画笔用毛巾轻轻擦拭，然后放在窗口那块晾晒。

    “他只是太担心了……他没跟你说过他以前的事吧？”

    幸村跟着他移动，好奇地眨眨眼，“没呢。”

    “唔……”

    加缪苦恼地皱着眉，语气遗憾，“那还是让他亲自告诉你吧。”

    “什么啊……”幸村气笑了。

    “这种事情啊还是听本人讲最有意思了。”加缪揉了揉他的脑袋，“最近跟日本队有一场友谊赛，阿市想来看看吗？”

    “唔……”幸村学着他皱眉，“不想哦。”

    “真的吗？”

    幸村肯定点头，“我现在还是想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对了，再帮我带封信回俱乐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