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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暗卫时,偷偷放飞信鸽的举动,竟然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眯起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眸中进射出危险的光芒,死死地锁定我:“你怎么知道信鸽的事?”
这一刻,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个有点心机的小村姑,而是像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他心中的警报已经拉到了最高,或许在他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落入了这个女人的监视之下。
面对他几乎要将我凌迟的目光,我没有丝毫畏惧。
我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只是抬起手,纤细的食指向上,指了指我们头顶的屋梁。
“你自己抬头看看就知道了。’’
我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引人坠入深渊的魔力。
冷易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满腹狐疑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的表情,就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只见那根积了些许灰尘的深色屋梁上,正立着一只灰白色的鸽子。
那本该是翱翔于天际,承载着他所有希望与指令的信使,此刻却像一只被圈养的家禽,正无助地、茫然地在窄小的梁木上踱着步,时不时歪着头,发出几声咕咕的、困惑的鸣叫。
它飞不出去。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进了冷易的脑海。
他眼中的光,就在我眼前,一寸一寸地熄灭了。
那是一种从不敢置信,到惊骇,再到彻底绝望的缓慢过程。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赖以生存的部署,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在这只飞不出去的鸽子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太子殿下,记住了,这就是无宁坊,一个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的牢笼。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是一种希望被彻底粉碎后的惊怒与茫然,
“它飞不出去啊。”我放下手,轻声说道,陈述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为何不早说?”他看着房梁上那只可怜的信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其实他心里明白就算我早说了,在那份希望被亲眼证实为虚妄之前,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我转过身,重新坐回桌边,拿起小杵臼,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与我无关。
“你也没问我啊。”
“你!”
他被我这句话堵得胸口一窒,一口气不上不下,俊脸涨得通红。
但最终那股滔天的怒火还是被更深重的无力感所取代。他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雕像,缓缓地、颓然地坐倒在床沿。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艰难地开口,那句话里,包含了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村姑”的低头。
“那依你之见,现在该如何是好?”
我垂着眼,看着药臼中被捣烂的草药,心中一片平静。
这就对了,太子殿下。只有当你放下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承认自己一无所有时,我们这场交易,才算真正开始。
“等着呗,”我头也不抬地回道,“反正暗算你的人不敢进来,你又活着,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虽然不甘,却在心里认可了我的说法。
这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又有“诅咒”作为天然的屏障。
而他身负重伤,贸然出去风险太大。
眼下,先养好伤,再做打算,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那要等到何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焦灼。
我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先把伤养好再想别的?天天这么乱动,不想好就算了!”
这带着薄怒的训斥,换做平时,足以让他下令将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可此刻,他却只是嘴唇动了动,最终把那句“放肆”咽了回去。
“哼,本太子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操心?”他嘴上依旧硬气,动作上却老实了许多,竟真的顺着我的话,乖乖躺回了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捣药的单调声响。
他躺在床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易躺在床上,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但这些痛楚,远不及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来得猛烈。
那只鸽子,像一个盘旋不去的梦魇在他的脑海里反复踱步。他闭上眼就能看到它困惑又茫然的眼睛。
无宁坊……
活人只进不出……
他向这个女人确认了无数次的答案,一句句凿穿了他所有的认知与防线。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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