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
他早就发现了,白日里炊烟袅袅,与寻常村落无异,可到了夜里,却死寂得可怕,连一声犬吠或虫鸣都听不见。
现在,他终于相信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村落,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牢笼,一个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的鬼蜮。
那么,这个女人呢?
他困惑了很多天。
冷易的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落在了那个正专心捣药的纤细背影上。
她到底是谁?
她真的是一个被困在这里二十年的普通村民吗?
可一个普通的村姑,面对他这个一看便知身份尊贵的重伤之人,怎会没有丝毫的畏惧与谄媚?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偶尔流露出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平静,甚至……是怜悯。
她知道信鸽,知道他的暗卫,知道暗算他的人不敢进来。
她对这一切的了解,远超一个“囚徒”应有的范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这一切,会不会就是她的阴谋?
是她布下的这个局,将他困在了这里?
可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决了。他回想起自己被追杀的整个过程,伏击他的人马是三皇子豢养的死士,计划周密,招招致命。
他能活下来,纯属侥幸。而他倒下的地方,离这无宁坊的入口,还有一段距离。是这个女人,将他从荒野中“捡”了回来。
如果她是主谋,何必多此一举?让他死在外面,岂非干净利落?
她不是主谋,却又对这个牢笼了如指掌。她既是囚徒,又像是……狱卒。
这种矛盾与未知,让冷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面对千军万马的追杀。因为在这里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权谋、心计、势力,全都失去了作用。
他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只能仰仗这个神秘女人鼻息才能活下去的……累赘。
他恨这种感觉。
他堂堂东宫太子,未来的天子,竟然要被一个山野村姑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的每一次“照料”都明码标价;她的每一次靠近,都带着算计。
他一边厌恶着她的贪婪与市侩,一边却又不得不承认,只有她身上的烟火气,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无法控制地去观察她,去揣摩她。她捣药时微蹙的眉头,她说话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诮,她转身时衣袂带起的淡淡草药香……
不!
冷易在心中厉声喝止自己。
他怎么能对这样一个心机深沉、来历不明的女人产生任何多余的想法?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是为了攀龙附凤,是为了将来能得到更多。他绝不能被她迷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他必须找到她的破绽,重新夺回主导权。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变得愈发复杂和锐利,像是在我身上钻孔。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此刻的内心,定然是天人交战,精彩纷呈。
就在这时,他再次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后的平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对了,信鸽既然飞不出去,你又是如何得知十天这个时间的?”
他到底还是问了。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的问题都更刁钻,更接近真相的核心。
我并没有回答。
只将捣好的药泥用竹片仔细地刮入碗中,这才缓缓转过身,对上他探究的视线。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夜色如墨,迅速吞噬了窗外最后一丝光亮。随着白日的终结,整个无宁坊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属于“生”的气息都在瞬间消失殆尽。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拿起一捆早已准备好的、浸泡过特殊药汁的符纸-张一张,仔细地贴在门窗的缝隙上。我的动作熟练而虔诚,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冷易在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满眼警惕地看着我这番怪异的举动,沉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贴好最后一张符纸,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我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