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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冷易身上的伤口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总算不再有溃烂的迹象,可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却比他身上的伤还要难以愈合。
他不再像最初那般只能瘫在床上,如今已能勉强下地走动。
于是,这间狭小的屋子便成了他焦躁的困兽场。
他一遍遍地踱步,从床边到门口,再从门口到窗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对外界的探寻与估算,仿佛在用目光丈量着逃离的每一种可能。
我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用小杵臼给他捣着草药,草木清苦的汁液浸染了我的指尖。
我没有看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以及那份濒临失控的烦躁。
终于,他停在了那扇被我用木条加固过的门前,伸手触碰着门栓,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似乎在评估着:凭他现在的力气,撞开这扇门的胜算有几分。
“出不去的,”我淡淡地开口,捣药的动作未停,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然为什么暗算你的人自己不进来?”
他的动作一滞,僵在了原地。
是啊,那些人费尽心机将他重伤至此,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他们没有追进这“无宁坊”,本身就是最大的蹊跷。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神情复杂难辨。他思忖了片刻,语气中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妥协:“那你知道怎么出去?”
这些天来,我开始习惯他总是爱问同一个问题的行为,只当他是因为受伤而焦躁,从而导致了脑子不好使。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帘,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利刃,想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
我却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谄媚,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悲悯。
“活死人可以自由进出,但活人只进不出。”
我轻描淡写地重复着几天前告知过他的这个答案,虽然是骗他的。
冷易的眸光骤然一沉,锐利地刺向我:“你为何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我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疑云,那是一种全然的、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他甚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摆出了一个防备的姿态。
我知道,在他心里,恐怕已经将我与暗算他的阴谋划上了等号。
一个对这诡异之地了如指掌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的村姑。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摊开双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无奈:“因为我自己就出不去啊。”
才怪。
“你出不去?”他狐疑地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似乎在衡量我这句话的真假。他那双经历过无数权谋争斗的眼睛,早就习惯了在任何人的言语中寻找破绽。
我叹了口气,继续演着我的戏:“我在这儿生活了快二十年,殿下,我要是能出去,还能在这种地方住这么久?”
我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他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但眉头的川字却拧得更深了。
“这地方如此诡异,”他脸色阴沉,心中的算盘飞速转动,试图从我的话里分辨出可信的成分,“你就没想过求助于外面的人?”
希望,真是种顽固的毒药。即便身处绝境,这位太子殿下也从未真正放弃过。
他总觉得,只要他还活着,他那遍布天下的势力与暗卫,就总有办法找到他,救他于水火。
前世,我便是他这份希望的承载者,也是最终被这份希望碾碎的尘埃。
这一世,我得亲手将它从他心里,彻底清除干净。
“没用的,”我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久经失望的麻木,虽然是装的,“信号发不出去的,不然你的暗卫怎么不再出现了?”
“暗卫”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焦虑的地方。
他心中猛地紧,但嘴上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嘴硬与警惕:“说不定是他们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嘴上虽这么说,可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他比谁都清楚,他一手培养的影卫是何等忠心与高效,除非……他们真的进不来,或者,根本收不到任何求救的讯号。
甚至最开始为他调查无宁坊的暗卫“玄一”,自从告知他无宁坊确实无其他活人后,也没了音信。
我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决定给他最后一击。
“耽搁了?”我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你的信鸽,我记得十天前就放出去了吧。”
此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冷易脸上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震惊。他没想到,他最后一次见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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