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黑暗。
绝对的、纯粹的、连一丝光都不存在的黑暗。
黄一梦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虚空中漂浮,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知不到。
只有意识,还顽强地存在著。
“这就是……万象归墟殿內部?”他试图思考,但思绪也像是浸在了粘稠的油里,运转得极其缓慢。
左肩的伤口不疼了——或者说,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自然也就感觉不到疼痛。
但这种感觉,比疼痛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著,他的意识与肉身的联繫,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了。
对於一个修士来说,这无异於被剥光了所有防御,赤裸裸地將神魂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
“三重考验……直指本心……”黄一梦艰难地回忆著云渺真人残念的话,“所以第一重考验,是剥离肉身感知,让意识回归最纯粹的状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现在的情况诡异得令人发毛,但至少……还没死。既然没死,就还有机会。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就在黄一梦的意识即將因为绝对的孤寂和虚无而开始涣散时——
眼前,突然有光。
不是刺目的光,而是很柔和、很温暖的光,像初升的朝阳,透过薄雾,轻轻洒在脸上。
紧接著,声音回来了。
“梦儿,该起床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黄一梦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青铜大殿的黑暗,也不是云渺宗的竹林,而是一间……很普通的臥房。
木质的床,素色的蚊帐,阳光透过纸窗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香味,还有……米粥的香气。
一个穿著粗布衣裙、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著他。妇人眉眼温婉,眼角有些细纹,但笑容很暖。
“娘……”黄一梦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很稚嫩。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属於孩童的手,白白嫩嫩,手指短短的。
“快起来吧,粥都熬好了。”妇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动作轻柔,“你爹今天要去镇上卖柴,说好了带你去,你再不起来,他可不等你了。”
黄一梦怔怔地看著妇人。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强行撞开。
黄氏。他的母亲。一个很普通的凡间妇人,在他八岁那年,因为一场风寒,没钱抓药,病死了。
死的时候,抓著他的手,说:“梦儿……好好活著……別像娘……一辈子……没出过这个村子……”
眼眶,突然有点热。
“娘……”黄一梦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傻孩子,怎么了?”妇人疑惑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做噩梦了?”
黄一梦摇摇头,没说话。
他爬下床,穿上床边那双小小的布鞋。鞋子有点旧,但很乾净,鞋底是娘亲纳的千层底,针脚细密。
走出臥房,是个不大的院子。院里种著几棵枣树,树下拴著一只黄狗,正趴在地上打盹。一个穿著短打、皮肤黝黑的汉子,正蹲在井边磨柴刀,磨石发出“嚓嚓”的声响。
“爹。”黄一梦又喊了一声。
汉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岁月和劳作刻满风霜的脸。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得有点黄的牙:“臭小子,终於捨得起来了?赶紧吃饭,吃完跟爹上山,多砍点柴,今天镇上集市,能卖个好价钱。”
黄一梦看著这张脸,心里堵得慌。
黄大山。他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只会埋头干活的樵夫。在他十岁那年,上山砍柴,遇到暴雨,失足跌下悬崖,连尸骨都没找全。
村里人说,可能是被山里的狼拖走了。
“愣著干啥?快吃。”黄大山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角的木桌旁坐下。桌上摆著三碗稀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杂麵窝头。
妇人端著一小碟切碎的咸鸭蛋走过来,放在黄一梦面前:“梦儿,这个给你吃,长身体。”
很普通的一顿饭。
很普通的一个清晨。
很普通的一家人。
黄一梦端起碗,粥有点烫,他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粥很稀,米粒不多,但熬得很香。咸菜有点咸,窝头有点糙,但很顶饿。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仿佛要把这顿饭,吃进骨头里。
“爹。”黄一梦突然开口。
“嗯?”黄大山正大口喝著粥,含糊地应了一声。
“如果……我是说如果……”黄一梦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