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娘的菜刀剁在砧板上，震得案板嗡嗡响。

    一条肥鱼被她三两下剁成块，麻利地扫进陶盆里，手底下半点不停。这几日山寨里闹腾得厉害，她却照样烧火做饭，好像外头的风浪跟她没半点关係。

    张青坐在门槛上削竹篾，手里的篾刀一推一收，薄薄的竹片捲成长条落在地上。他抬头看了妻子一眼，又低下头去，两口子谁也没说话。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孙二娘手里的刀顿了顿，竖起耳朵听了听，嘴角一挑：&a;a;quot;来了。&a;a;quot;

    张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竹屑。

    院门被推开，武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日穿得简单，一身青布短打，腰间没掛兵器，像是隨意来串门的模样。但他的眼睛扫过院子四角，又看了看左右巷道，这才跨进门槛。

    &a;a;quot;二郎！&a;a;quot;孙二娘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插，用围裙擦著手迎上来，&a;a;quot;你怎么来了？吃了没有？我正做鱼&a;a;quot;

    &a;a;quot;嫂嫂。&a;a;quot;武松抱了抱拳，又朝张青点点头，&a;a;quot;哥哥。&a;a;quot;

    张青把篾刀收起来，把门带上，插好门閂。

    孙二娘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压低声音问：&a;a;quot;出什么事了？&a;a;quot;

    武松没急著开口。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盆剁好的鱼块上。孙二娘给他倒了碗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说道：&a;a;quot;嫂嫂，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a;a;quot;

    &a;a;quot;二郎有什么事儘管说。&a;a;quot;孙二娘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著下巴，&a;a;quot;我孙二娘豁出命也帮你！&a;a;quot;

    张青也在旁边坐了，没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武松放下水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a;a;quot;山寨里的事，你们听说了？&a;a;quot;

    孙二娘撇撇嘴：&a;a;quot;就那档子破事？林教头在聚义厅上说不愿招安，鲁大师还摔了茶碗这事早传遍了，山上哪个不知道？&a;a;quot;

    &a;a;quot;那你们觉得呢？&a;a;quot;

    &a;a;quot;觉得什么？&a;a;quot;孙二娘眉毛一挑，&a;a;quot;招安那破玩意儿，当洒家是傻子？朝廷要是信得过，当初能把我们逼上山？&a;a;quot;她说著，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a;a;quot;呸！&a;a;quot;

    张青咳嗽一声，拉了拉妻子的袖子：&a;a;quot;娘子，让二郎把话说完。&a;a;quot;

    孙二娘这才闭上嘴，但眼睛里的火气还在。

    武松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a;a;quot;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招安的事。那些事，聚义厅上该爭的已经爭过了。我来找嫂嫂，是想问你一件事&a;a;quot;

    他顿了顿，看著孙二娘的眼睛：&a;a;quot;嫂嫂当年在十字坡开店，消息灵通得很。山下官府有什么风吹草动，过路的客商有什么稀奇见闻，你都能打听到。这门本事，还在不在？&a;a;quot;

    孙二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a;a;quot;二郎是想让我……&a;a;quot;

    &a;a;quot;山寨现在像个闷罐子。&a;a;quot;武松打断她，&a;a;quot;外头发生什么事，我们一概不知。朝廷下一步要怎么动，附近州县有什么布置，全靠猜。这样下去，早晚要吃亏。&a;a;quot;

    张青接口道：&a;a;quot;二郎说得是。这山上消息闭塞，光知道打打杀杀，不知道外头什么情形，確实危险。&a;a;quot;

    武松看向他：&a;a;quot;哥哥也觉得这事要紧？&a;a;quot;

    张青点点头：&a;a;quot;我和娘子上山之前，在十字坡开店多年。来往客商、脚夫、鏢师，什么人都见过，也攒下不少人情。有几个人到现在还有往来，隔三差五能递个消息。&a;a;quot;

    &a;a;quot;这就是我要找你们的原因。&a;a;quot;武松身子往前倾了倾，&a;a;quot;我想请嫂嫂和哥哥帮我一个忙把这条线重新理起来，替我打探山外的消息。&a;a;quot;

    孙二娘眼睛亮了：&a;a;quot;你是说，让我当这个眼线头子？&a;a;quot;

    &a;a;quot;不止。&a;a;quot;武松摇摇头，&a;a;quot;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