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掀开帐帘，史进正指著西边方向。

    &a;a;quot;什么动静？&a;a;quot;

    史进压低声音：&a;a;quot;西边林子里，有人影晃动。&a;a;quot;

    武松眯眼望去。月色朦朧，几棵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晃，枝叶窸窣作响。他盯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a;a;quot;出来吧。&a;a;quot;

    林子里静了静，隨即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树后转出，步履轻盈，像只夜行的狸猫。

    燕青。

    史进手按刀柄，武松抬手拦住他：&a;a;quot;史九郎，你今晚不是要出发？&a;a;quot;

    史进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a;a;quot;武二哥，这人&a;a;quot;

    &a;a;quot;我认识。&a;a;quot;武松打断他，&a;a;quot;你去办正事，施恩那边不能再耽搁。&a;a;quot;

    史进看了燕青一眼，又看看武松，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燕青走近了。

    月光下，他穿一身深青色短打，没带那把惯用的弓，空著手，腰间也没掛兵刃。笑容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眼神比平时沉了几分。

    &a;a;quot;二郎哥哥。&a;a;quot;燕青站定，拱了拱手，&a;a;quot;我来送你一程。&a;a;quot;

    武松没动，站在帐门口，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a;a;quot;送我一程？&a;a;quot;他上下打量燕青，&a;a;quot;燕青兄弟，你是来探虚实的，还是来送行的？&a;a;quot;

    这话说得直接。

    燕青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隨即又扬起来，比方才更深：&a;a;quot;二郎哥哥眼睛毒。&a;a;quot;

    &a;a;quot;你跟在卢员外身边这么些年，见过的事多了，想藏什么哪那么容易？&a;a;quot;武松转身往帐里走，&a;a;quot;进来说话，外头风大。&a;a;quot;

    燕青跟著进去。

    帐內点著一盏油灯，桌上还摊著那张山东地界的舆图，红圈蓝线黑叉，標得密密麻麻。燕青目光在上面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武松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a;a;quot;坐。&a;a;quot;

    燕青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两条长腿伸得老长。这人惯会装鬆快，可武松注意到他的肩膀绷著，后背也没靠上椅背这是隨时准备起身的姿势。

    &a;a;quot;燕青兄弟，&a;a;quot;武松给他倒了碗凉茶，推过去，&a;a;quot;你今晚来，宋江知道吗？&a;a;quot;

    燕青接过茶碗，没喝，捧在手里转了两转：&a;a;quot;大哥最近忙，顾不上我这个小角色。&a;a;quot;

    &a;a;quot;那就是不知道。&a;a;quot;

    &a;a;quot;也不能这么说。&a;a;quot;燕青抬眼看他，眼底有点东西一闪而过，&a;a;quot;大哥没问，我没说。&a;a;quot;

    武松笑了。

    这人滑得像条泥鰍，话里留著三分余地。宋江没问，他没说意思是他不是来做间谍的，但也没明著违抗命令。进可攻，退可守。

    &a;a;quot;行。&a;a;quot;武松点点头，&a;a;quot;那咱们就隨便聊聊。&a;a;quot;

    &a;a;quot;隨便聊聊好。&a;a;quot;燕青也笑，紧绷的肩膀鬆了一些，但眼睛还是亮的。

    两人对坐，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武松先开口：&a;a;quot;你今晚摸到我这儿，就不怕被人看见？&a;a;quot;

    &a;a;quot;怕什么？&a;a;quot;燕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a;a;quot;我跟二郎哥哥喝茶敘旧，犯哪条寨规了？&a;a;quot;

    &a;a;quot;花荣的人一直在盯著我这边。&a;a;quot;

    燕青眼皮都没抬：&a;a;quot;我知道。西边那两个，东边树上那个。&a;a;quot;

    武松挑了挑眉。

    &a;a;quot;来的路上绕开了。&a;a;quot;燕青放下茶碗，十指交叠搁在膝上，&a;a;quot;二郎哥哥，我不是来给谁通风报信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a;a;quot;

    &a;a;quot;我信。&a;a;quot;

    这回轮到燕青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