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把戒刀从腰间抽出来，在袖子上抹了一把，將刀刃上的血跡擦乾净。

    &a;a;quot;带过来。&a;a;quot;

    李大山应了一声，转身就跑。没过多久，两个嘍囉架著一个人走过来。那人穿著官军的號衣，左肩上裹著布条，渗出血来，脸色惨白，却还挺著脖子，眼睛四处乱转。

    鲁智深拄著禪杖站在一旁，看了那人一眼，哼了一声：&a;a;quot;这廝倒有几分骨头。&a;a;quot;

    小头目被押到武松跟前，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抬头看见武松，瞳孔骤然收紧。

    武松浑身是血，青布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勾成一道黑影。那柄戒刀被他握在手里，刀身还在滴血。

    &a;a;quot;你就是那个小头目？&a;a;quot;武鬆开口了。

    小头目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他见过廝杀，见过死人，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满地的尸首，血腥气呛得人头晕。而眼前这个男人，周身的杀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a;a;quot;小的……小的是……&a;a;quot;

    &a;a;quot;叫什么？&a;a;quot;

    &a;a;quot;小的姓周，周……周虎。&a;a;quot;

    武松点点头，也不说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周虎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两条腿抖得厉害。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这帮山贼连官军都敢杀，杀他一个小小的都头算什么？

    &a;a;quot;武头领，&a;a;quot;旁边一个嘍囉开口了，&a;a;quot;这狗官该怎么处置？一刀砍了？&a;a;quot;

    周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武松却抬起手，示意那嘍囉退下。

    &a;a;quot;周虎。&a;a;quot;

    &a;a;quot;在、在！&a;a;quot;

    &a;a;quot;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a;a;quot;武松蹲下身子，和他平视，&a;a;quot;你在官军里当差几年了？&a;a;quot;

    周虎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a;a;quot;八……八年。&a;a;quot;

    &a;a;quot;当了八年的差，混了个什么官职？&a;a;quot;

    周虎的脸涨红了：&a;a;quot;都头。&a;a;quot;

    &a;a;quot;都头。&a;a;quot;武松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扯，&a;a;quot;八年，才混个都头。上头没人吧？&a;a;quot;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进周虎的心窝。他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a;a;quot;我再问你，&a;a;quot;武松继续说，&a;a;quot;你手底下有多少兵？&a;a;quot;

    &a;a;quot;五……五十。&a;a;quot;

    &a;a;quot;这一仗打下来，死了多少？&a;a;quot;

    周虎的眼眶红了。他不敢回头去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尸首。那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弟兄。

    &a;a;quot;三十多个。&a;a;quot;他的声音哑了。

    武松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a;a;quot;我听说你醒过来之后，一直喊著要见我。见我干什么？求饶？还是想骂我几句解解气？&a;a;quot;

    周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a;a;quot;小的想问一句话。&a;a;quot;

    &a;a;quot;说。&a;a;quot;

    &a;a;quot;武头领……你们为什么反？&a;a;quot;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嘍囉都笑了。鲁智深拄著禪杖哈哈大笑：&a;a;quot;这廝脑子被驴踢了？还问为什么反？&a;a;quot;

    林冲也摇了摇头，没说话。

    武松却没笑。他盯著周虎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a;a;quot;你真想知道？&a;a;quot;

    周虎点头。

    武松把戒刀往地上一插，盘腿坐在了周虎对面。这个动作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鲁智深皱起眉头：&a;a;quot;二郎，你——&a;a;quot;

    武松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a;a;quot;周虎，我问你，你家里还有什么人？&a;a;quot;

    周虎又愣了一下：&a;a;quot;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