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翻身上马，朴刀一横：&a;a;quot;追！&a;a;quot;

    三十多骑跟在他身后衝出去，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那两百来溃兵跑得仓皇，有人连兵器都扔了，只顾著往北窜。

    武松站在战场中央，没动。

    林冲驱马过来：&a;a;quot;武二哥，追上去不会有事。杨兄弟的马快，那些人跑不出十里。&a;a;quot;

    武松点头，目光扫过脚下的战场。

    遍地都是尸体。官军的旗帜东倒西歪，有几面被踩进泥里，看不清上头写的什么字。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刺鼻，呛人。

    &a;a;quot;俘虏呢？&a;a;quot;

    林冲指了指东边：&a;a;quot;千把人，都在那边跪著。大师兄和史进正盯著。&a;a;quot;

    武松抬腿就走。

    战场东侧，黑压压跪了一大片人。这些官军盔甲歪斜，兵器早就被缴了，一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鲁智深扛著禪杖站在最前头，看见武松过来，咧嘴一笑：&a;a;quot;二郎，这帮孙子怂得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a;a;quot;

    &a;a;quot;有没有跑的？&a;a;quot;

    &a;a;quot;跑？&a;a;quot;鲁智深往地上啐了一口，&a;a;quot;洒家守在这儿，谁敢动半步？&a;a;quot;

    史进从人堆里钻出来，三尖两刃刀上还滴著血，脸上全是兴奋劲儿：&a;a;quot;武二哥！俘虏里有个当官的，好像是个什么都头！&a;a;quot;

    武松没接话，径直走进俘虏堆里。

    那些跪著的官军浑身发抖，有人偷偷抬眼瞄了武松一下，又赶紧把头低下去。

    &a;a;quot;武……武头领饶命！&a;a;quot;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这一嗓子，瞬间就像打开了什么闸口。俘虏们七嘴八舌喊起来，有磕头的，有哭的，有抱著脑袋发抖的。

    &a;a;quot;饶命啊！&a;a;quot;

    &a;a;quot;好汉爷，小的上有老下有小……&a;a;quot;

    &a;a;quot;是都监逼我们来的！我们不想打仗！&a;a;quot;

    武松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年轻的身影上。那个少年跪在地上，脸上还带著没干的泥点子，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嘴唇哆嗦著，却硬是没出声。

    就是那个十七岁的新兵。上一仗武松说过&a;a;quot;先不杀你&a;a;quot;，他还活著。

    &a;a;quot;你叫什么？&a;a;quot;

    少年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a;a;quot;回……回武头领，小的叫周大牛。&a;a;quot;

    &a;a;quot;多大了？&a;a;quot;

    &a;a;quot;十七。&a;a;quot;

    &a;a;quot;家里还有什么人？&a;a;quot;

    周大牛愣了一下，没想到武松会问这个。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抖了：&a;a;quot;有……有个瞎眼的娘。&a;a;quot;

    武松盯著他看了几息，转身面向所有俘虏。

    战场安静下来。

    千把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等著武松发落。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死——被砍头还是被活埋，落草的匪寇杀官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武鬆开口了。

    &a;a;quot;都抬起头来。&a;a;quot;

    俘虏们战战兢兢地抬起脸。

    武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清清楚楚：&a;a;quot;今日这一仗，是你们的都监逼著你们来送死。他死了，你们也算赎了一条命。&a;a;quot;

    人群里有人开始抽泣。

    &a;a;quot;我不为难你们。&a;a;quot;武松扫视一圈，&a;a;quot;想走的，给盘缠放回去，回家种地也好，做买卖也好，別再给朝廷卖命。&a;a;quot;

    鲁智深愣了一下，禪杖杵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俘虏们也愣了。

    武松继续说：&a;a;quot;想留的——&a;a;quot;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叫周大牛的少年身上。

    &a;a;quot;想留的，从今往后就是兄弟。有饭一起吃，有仗一起打。以前的事，一笔勾销。&a;a;quot;

    死一般的安静。

    没人敢相信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