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清了清嗓子。

    &a;a;quot;武二哥，宋江军那边的內情，我全知道。&a;a;quot;

    他抹了把脸，像是在整理思路。帐中只有四个人——武松、鲁智深、杨志，加上他戴宗。门帘放下了，外头的嘈杂声隔得远远的。

    &a;a;quot;先说兵力。&a;a;quot;戴宗压低声音，&a;a;quot;征方腊那一仗，死了太多人。一百零八个兄弟，活著回来的不到三十个。士兵就更惨了，原先三万多人，现在连八千都凑不齐。&a;a;quot;

    鲁智深手里的禪杖往地上杵了一下。没说话。

    &a;a;quot;八千？&a;a;quot;杨志皱眉，&a;a;quot;就这点人？&a;a;quot;

    &a;a;quot;还在减。&a;a;quot;戴宗苦笑了一声，&a;a;quot;逃的逃，病的病。朝廷说好的赏赐一直没发下来，弟兄们心寒了。前两天跟你们阵前那一仗，又折了几百人——有几个实在撑不住，偷偷跑了。&a;a;quot;

    武松没出声。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a;a;quot;士气呢？&a;a;quot;

    &a;a;quot;低得很。&a;a;quot;戴宗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a;a;quot;弟兄们都知道童贯拿咱们当炮灰，心里恨透了。前天阵前，你喊的那些话，底下好多人都听见了——招安后死了多少兄弟，朝廷给了什么狗屁封赏——说到心坎里去了。&a;a;quot;

    &a;a;quot;嗯。&a;a;quot;武松点点头，&a;a;quot;还有呢？&a;a;quot;

    &a;a;quot;营里人心浮动。&a;a;quot;戴宗把话说明白了，&a;a;quot;好些弟兄私底下都在嘀咕，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招安。还有人说，武二哥当年不肯招安是对的……&a;a;quot;

    帐中安静了几息。

    鲁智深突然开口：&a;a;quot;戴院长，你说的这些——宋江知道不知道？&a;a;quot;

    &a;a;quot;知道。&a;a;quot;戴宗点头，&a;a;quot;怎么会不知道？但他能怎么办？不听令就是抗旨，那是杀头的罪。宋大哥……宋江他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a;a;quot;

    &a;a;quot;活该。&a;a;quot;鲁智深哼了一声，&a;a;quot;当初非要招安，现在知道朝廷是什么德性了吧？&a;a;quot;

    武松抬手，止住鲁智深。

    &a;a;quot;继续说。营里的情况。&a;a;quot;

    戴宗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往武松那边挪了挪，声音更低了。

    &a;a;quot;营寨扎得不结实，毕竟都是临时搭的。巡哨也松——弟兄们都没心思，当值的时候打瞌睡是常事。&a;a;quot;他顿了顿，&a;a;quot;真打起来，估计撑不了多久。&a;a;quot;

    杨志插嘴：&a;a;quot;將领呢？还有谁能打？&a;a;quot;

    &a;a;quot;能打的没剩几个了。&a;a;quot;戴宗掰著手指头数，&a;a;quot;花荣还在，弓箭厉害，得防著。吴用也在，不过那人就会动嘴皮子，上不了阵。徐寧、李逵——&a;a;quot;

    &a;a;quot;李逵在那边。&a;a;quot;武松打断了他，&a;a;quot;我知道。&a;a;quot;

    戴宗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他咧嘴笑了笑：&a;a;quot;武二哥果然神通广大。李逵那傢伙早就想过来了，就是宋江看得紧。&a;a;quot;

    &a;a;quot;嗯。&a;a;quot;武松没多解释，&a;a;quot;还有呢？&a;a;quot;

    &a;a;quot;朱仝、雷横，这两个都是老实人，跟著宋江不吭声。其他的……&a;a;quot;戴宗摇摇头，&a;a;quot;要么死在方腊那儿，要么残了，要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a;a;quot;

    他说完，抬眼看武松。

    武松没有马上说话。他的手指还在敲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鲁智深憋不住了：&a;a;quot;二郎，这情报够详细了！&a;a;quot;

    &a;a;quot;够了。&a;a;quot;武松终於开口。他的眼睛亮了一下，&a;a;quot;好。这些內情很有用。&a;a;quot;

    戴宗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投名状算是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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