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透着窗户潜进管理员宿舍，照到一脸哀怨的林夕身上，光线刺着她的眼睛，她这才注意到阳光已慢慢升起。安杰丽娜起来之后，硬是要把窗帘拉开，强光欢快地扑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林夕睡不着了。

    她也该起来了。今天是她值班。她实在不想面对陆灯月——昨天管理系统就在警报陆灯月有搅动世界行为。这警报偏偏在对上猫女的时候发疯，吵得林夕脑子疼。据露尔说，她那时候的表情很扭曲。

    ……好吧。不过这警报现下又安静下来，似乎她的行为停止了？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得回去查查。

    她似乎是下定决心地坐起来，收拾收拾下床。出房间就看到安杰丽娜那令人不爽的笑容——她正将早饭端到桌上——据安杰丽娜自己说，她会做饭——会一点，但不懂得怎么用这些先进器具。她总是笑着，很有耐心地摸索着，最后林夕实在怕她把厨房炸了，就把基本的用法同她讲了一遍。她记得很快，也善于应变，折腾几回就懂了。林夕倒是不会做饭，她会煮粥和饭——这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也会煮饺子汤圆——大概，她不太分得清饺子什么时候算熟，容易煮太久全都煮烂——她记得自己被吐槽过“饺子没熟”这事，于是便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她洗漱完出来，坐到安杰丽娜对面开始享用她的早饭。粥和咸菜炒千张，是普通的家常菜。她搅着那碗偏稀的粥，心不在焉地将千张送进嘴里。没有人说话，仅有筷子和碗的碰撞声。安静时常让林夕不安，不过她正努力适应。世界管理处的安静比这更可怕些，不过这么久了林夕倒也懂得怎么对付它——逝者的档案往往会自己从架子上飘下来，在地下堆积，死亡总是没完没了的——于是她时常去听这些声音——纸张飘落的声音、纸张互相摩擦的声音——这声音像树落下的叶子，是叶子死亡的声音。

    “刚刚露尔来过电话了——”安杰丽娜的声音响起来，她笑着看着愣神的林夕抬头，“她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要做血统检测再记录上报，之后按一般高血统恶魔监管。夏涵可能要配合调查。”她笑起来，“听她那发颤的声音你们昨天经历丰富呢～”

    林夕：“……”

    “没事就好……”林夕嘀咕着，她挑眉，瞥视安杰丽娜，“你可没告诉我游离者和那只猫有关系——”

    “我没说吗？”

    “？你说了吗！”

    安杰丽娜笑出声来，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小孩，“抱歉～可能我忘了～”她故意拉着语调，发出令人恼怒的尖声，“也可能我暗示了但你没懂——哈哈，抱歉，下次我会说大白话的。”

    她摇头晃脑起来，敲这碗，清脆但恼人的响声在宿舍内回荡着。在林夕制止她之前，她收敛了些，“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只是猜测。”她笑着，“第一次碰到暮的时候，那只猫就在角落里虎视眈眈了——你说，我怎么分得清她是和游离者一伙还是……”她思索着用词。

    “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就是这个——”她笑起来，“我听……别人说过，但是我忘了。”

    “你昨天跑到哪里去了？”

    “我在小区——那不是有棵红树吗。秦愿和唐酥在那边——不过她们就光吃蛋糕了，真可惜，我还指望再碰上谁。”

    “那只猫昨天被我们遇到了。”

    “不，不是那只猫。是另一个……不过若是没办法，我会自己去她。”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掏出一封信，玫红色的外壳和看不清的清秀字体，封口压着火漆，图案是朵四瓣花，简单直白。

    “舞会请柬——”她得意地笑着，“想去都可以去——啊，不过管理员不会被邀请～”

    林夕一点都不在乎这东西，她又去喝她的粥。

    “游离者也会参加——而且是特邀嘉宾～百分之百～”

    林夕眯了眯眼睛，她终于认认真真看向安杰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