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系统有检测外来入侵的功能，可是游离者偏偏不触发警报。第一次遇到秋月白那行人时，林夕被打了个错手不及。她看向那高挑的身形，浅蓝的头发在月色下显得异常皎洁。她看到林夕，先是愣了一下——林夕后来才知道那表情在她脸上有多么难得，她几乎是永远的淡然，下压的眼皮常常显得目中无人——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接着，她说：“管理员换人了？”

    这样看来，秋月白在世界之间游离的时间比她任职世界管理员的时间要长。但林夕毕竟也是新人，这说明不了什么。她不习惯于想太多，于是只去执行管理系统给出的建议——“驱逐”。

    其实实际执行起来是“杀死”，但是游离者本来就是“死人”，总不至于又死一次……每个人“受伤”和“死去”的表现形式也不相同，秋月白是数据乱码，江凝是水蒸汽，暮是红丝绸，游离者里有其他成员，但林夕不怎么见到，比较活跃的似乎只有秋月白和江凝，暮都不怎么见过……林夕也一直没机会知道她的名字，直到安杰丽娜告诉自己……

    游离者嘛，新人林夕对她们的认知少也很正常。管理处似乎没有留下其他关于游离者的信息，于是林夕只有靠自己去整理。每个管理员都被迫经历这个一无所知的探索阶段——不仅仅是对游离者，也包括与管理世界工作相关的一切——这是常态。

    大概。

    “管理员换人了？”

    林夕没想到自己会再听到这句话——而且是从世界住民的身上。这人和林夕长相有些相似，比起沈连翘要更像一些——尽管这恶魔留着长发，微卷的头发披散下来，左边的摞在前面，右边顺到后面，刻意露出耳朵上的长条“耳环”——细看才发现是编号，打着“001”的标签。她的恶魔特征非常显眼，尤其是身后那巨大的翅膀，即使收叠起来，也依旧无法忽视；她是典型的山羊角，斜向后上方伸出；她微微一笑就露出尖牙；除了没有血色的眼袋——要是让林夕从见过的恶魔中选择最典型的特征恶魔来介绍，那必定是眼前这位。对面人笑着，那笑容给人的感觉又和安杰丽娜如出一辙。

    林夕隐隐约约有猜到——毕竟上午安杰丽娜刚刚问过，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安杰丽娜笑着，收起手里那本关于恶魔“001”的绘本，又放回书架上。下午她们收拾地差不多了，便往卡罗拉街道赶。安杰丽娜接受了林夕的化妆——开始的时候。折腾好一会后，安杰丽娜对着镜子思考了一会人生，最后建议“要不咱们素颜去吧？”

    林夕同意了——她对那效果也是一言难尽。平时看林青然折腾感觉不复杂啊……她认命般地将包又收起来。下午换完衣服，略略打理一番，她们就出发了。

    安杰丽娜贯彻了她那好奇心。各种“新奇”的地方都转一转，观摩观摩。林夕开始还催她，被安杰丽娜呛回去，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既然管不了，她也不想浪费这个精力。她跟着安杰丽娜走进一家小书店，看着安杰丽娜从书架上抽出“001”恶魔的绘本——她上午就说了对“001”感兴趣，这不奇怪。店面不大，却似乎是恶魔孩子的快乐小屋——地上坐着一排，大孩小孩挤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翻着书本，生怕弄脏了。两个孩子抢着一本童话，最后协商着“一人一半一起看”——这打闹并不嘈杂，他们刻意压低着声音，互相嘘声，又坐下看书。孩子中混着一个大人——其实林夕说不清楚，只是那人似乎老派些，和其他孩子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她坐在边上，裙子皱着垫在下面，支着手臂，看着孩子们打闹。好一会儿她似乎是腻了，又站起来，理理她那件沾了灰的白礼服，扯扯她的花帽，她黑红色的恶魔特征恰好与这身白色相应和。她转头看向林夕和安杰丽娜——这并不突然，她似乎早早注意到了二位。她走过来，平静的脸上露出笑容。

    正在林夕发懵的当儿，安杰丽娜回应了她。这漏洞并不帮着管理员隐瞒和躲藏身份，只是淡淡一笑。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恶魔能力——是被动——你的“时间”走向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看向林夕，笑着，“你和我长得真像，我猜猜——你叫什么名字？”

    “……林夕……”

    “等下——我想想——你祖母或者曾祖母是不是叫林清行？”她亢奋起来，手指比划着。

    “唔……”林夕后缩了一些，想离这奇怪的家伙远一点。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祖母的名字——嗯，我想想，清行那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抱歉，我也忘了——”她笑盈盈地凑过来，在书架的狭小空隙间钻过，搂住林夕的肩膀。她比林夕矮一些，白帽子几乎要撞到林夕脸上，帽檐上成团的红玫瑰尤其刺眼，像那配合着她笑容、于是尤为渗人的眼睛，“虽然隔了几代，但我想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我是纯血人类……也没听过祖先里有恶魔……”林夕想挣脱出去，又被搂紧了些。恶魔继续笑着，安杰丽娜在一边看热闹。两位一模一样的笑容挂在脸上，在林夕眼前重叠起来。

    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