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最少也得小半拉点（注：北方方言，指半小时左右）。”老兵看了看有些为难，“我给您叫车吧，这本来就是勤务兵该做的。”

    “不用了。”周易摆摆手，“兄弟们辛苦了啊，我们赶紧走了，太晚了。”说完就大步流星往大院深处去了。

    老兵觉着不妥，还是打了周司令家的电话，通知了勤务兵来接，并教训了新兵蛋子一通，让他记住人。

    进了大院，夜风一吹，周易的酒意彻底散了，心头那份不合时宜的落寞也被他强行按下。恢复了理智，只剩沉默，他大步流星地走着。脚步踏在熟悉的青石板上，周望的教诲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只要进了大院，那些不入流的、个人的幼稚情感就该舍弃。他们是军人子女，不能够只活在个人的虚无缥缈之中。

    更何况二人的父亲都是将军，这种教育只会更甚。周望说过，如果有一天国家动荡，必须要上战场，往前冲的必须是他自己和他的儿子。

    儿时淘归淘，闹归闹，终归也只是个孩子。周易想起自己毅然决然献身边防时，父亲最初的不解和疑惑。他怎么也想不到儿子会选择那种艰苦地区。在和平年代，哪怕不依靠家里，去挂个闲职，就凭他周易的条件海陆空随便选，混两年完成学业，上升空间根本无需担心。

    虽是这么说说，但周易父亲内心是骄傲的——儿子长大了，想靠自己奔前程，就放佛看到了年轻时的他自己，虎父无犬子！

    就冲这点勇气，周望不得不支持，唯一所求就是他平安活着。和平年代，一等功多是性命换来的，不值得。周家独苗，不能有任何闪失。不需要他那么拼。

    迎面驶来的小轿车，周易一眼就看出是自己家的。车子一个掉头就停在了周易旁边。勤务兵小王停了车就赶忙下来给周易开车门。

    “周排，您咋没开车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一个电话我就去接您了。”小王赶忙说。

    “这大半夜的还得麻烦你，你不休息啊？况且你又不是为我服务的，你是为首长服务的。”周易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把杨绛放进了车里，生怕磕到他。“还说不要给你打电话，我自己走就行。门岗那哥们给你打的吧？”周易一下就猜出来了，这老兵挺会来事。

    “哎，您这话说的，我服务首长也好，您也好，这都是我的本分，应该的。”小王看周易上了车，赶紧抢着关好车门。

    “小王，我爸回来了吗？”周易把杨绛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想让他更舒服点。

    “周首长跟杨首长，下午您走后就有会，到现在还没结束，目前没接到通知呢。”小王看了眼后视镜的周易答道。“不过这个时间，开完会大致上也就在指挥部住下了。”

    “我妈呢？睡下了吗？”

    “阿姨听到电话就起来了，估摸着这会就在家等您呢。”

    “嗯，回家。”周易的声音低沉，面容沉静如水。

    小王疑惑地看了眼后视镜里周易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领神会也就没再追问，发动车子，平稳地往周家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