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蝉鸣声夹杂着晨曦微光，让杨绛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一手一脚搭上了一具健壮的身体。

    这熟悉又陌生的触感，令他顿时睁眼，发现了躺在身边的人。

    杨绛盯着周易的睡脸。这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周易壮实了。隔着白色背心，胸口的起伏勾勒出清晰的胸肌轮廓，胳膊上锻炼出的肌肉线条分明，青筋若隐若现。刀削般的短发和棱角分明的脸，透着成年男性的独有魅力，是一张坏而不张扬、有痞气却不过分的脸。

    看着平躺着还在熟睡的人，昨晚那些话语仿佛近在咫尺。周易说得那么真实，让杨绛不知所措——明明自己的心思和他一样，为何又如此局促不安？

    *  明明那种熟悉和安心是那么的真实？

    *  明明自己见不到他心里就不得劲，为何从他回来开始就只想疏远他？

    *  明明想跟他近一点，再近一点，想把他揉进骨子里，想告诉全世界周易是我哥，是我杨绛一个人的！

    是因为曾经周易说过，打小就定了娃娃亲，但自己不是个姑娘，不能跟他在一起？

    还是因为他当年毅然决然选择去了边防，撇下了自己——其中一层原因还是为了疏远——所以自己怨他？

    可昨晚周易表达的一切，揉碎整合到一起的答案无比清晰：

    他心里有我，一直是我。

    大院的起床号吹响，周易翻身睁眼，正对上杨绛的视线。

    “醒了？”周易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晚你可把我折腾坏了。”

    “嗯？”杨绛不解。

    “我背你回来一路上你都没吐，刚给你丢床上就开始吐了。”周易趁杨绛不注意，飞快地揉了一把杨绛的头发。这次，杨绛没有躲开，也没有排斥。

    “嗯？不躲啦？”周易一脸的意外。

    “然后呢？”杨绛看着周易，追问。

    “然后就换床单，给你换衣服。”周易回视着杨绛说。

    杨绛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易的视线，反倒把周易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周易一个翻身坐起，就要下床。杨绛却猛地一滚，一把抱住了周易的腰。还没完全站起来的周易被他抱着，又坐了回去。

    “怎么了，小老弟？又想要抱抱了？”周易打趣道。

    “对，不过这次是我想抱你，”杨绛一字一顿地说，“怕你又从我眼前消失，怕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丢下我逃跑了。”

    周易一怔，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昨晚……”

    “昨晚？昨晚怎么了？”杨绛不想承认他听到了周易独白的事实。

    “没什么。以后哥不会丢下你了。等我退役，你随时都能见着我。”周易背对着杨绛说。

    “那你怎么补偿我？补偿那些只有我自己的时光。”杨绛意味深长地说。他的脸贴着周易的后腰，明显感觉到衣服下有些异样。杨绛抽回环着周易腰的手，就想撩起他的衣服查看。

    周易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躲开了。

    “你想要什么？哥都满足你。”周易注视着杨绛，笑盈盈地问。

    “你躲什么？”杨绛伸出的手还悬在空中，“你受伤了？”

    周易怕杨绛担心，所以这消息一直瞒着他。每次去周家，得到的消息都是“周易一切都好”，没有任何单独留给杨绛的话。周易还特意跟家里打过招呼，不要告诉杨绛。即便大院里老兵知道的事迹，也是周易这次回来休假，消息才如阵风般传开。

    “军人受伤不是很正常？有啥大惊小怪的。”周易语气平淡，“还没说你想要什么呢。”

    “你别扯开话题，过来让我看看。”杨绛一副不看不罢休的架势。

    “那么想看？那就得凭你本事了。”周易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勾了勾手指，“昨天被你背摔，纯是让着你。”

    “你小瞧我？”杨绛一股无名火被激了起来，“让我也见识见识，你当这两年多的兵，练了什么本事！”

    杨绛跳下床，拳头就直冲周易面门过去！

    周易一个撤步侧闪，精准地避开拳锋。他左手如钳般抓住杨绛挥出的手腕猛地向后反拧，同时右掌闪电般压住杨绛肩胛骨，沉腰发力，瞬间将杨绛压得向前弓下，动弹不得。

    “服不？”周易轻笑，“小老弟你还差得远呢，跟老哥我比速……”

    “速”字还未出口，杨绛眼中厉色一闪！他腰腹猛地发力强行拧转，被锁的手臂一个凶狠的旋肘撞向周易肋部！周易不得不松劲后撤。杨绛趁机挣脱，左腿顺势扫向周易下盘！

    周易沉腰，双臂交叉硬扛！这一记扫腿振的他手臂发麻。就在杨绛腿势将尽瞬间，他右手精准抓住其脚踝向上一掀，同时左脚快如闪电，低扫踢在杨绛支撑腿的脚踝！

    杨绛重心顿失，直直倒向床沿！

    电光石火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