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胸膛因刚才的打斗剧烈起伏。杨绛的目光落在周易脸上，那原本因胜利而兴奋的笑容，忽然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失落，随即又强撑起笑意，满眼心疼。

    周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从耍赖得逞的得意，到一闪而过的黯然，再到强颜欢笑下的疼惜……

    杨绛怎么了？

    就在周易因为这复杂的眼神而愣神的瞬间——

    杨绛俯下身，双手捧住周易的脸，那双柔软的唇瓣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印在了周易的唇上……

    周易的呼吸骤然停止，瞪着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热烈的双唇如同骤雨般袭来，打得周易措手不及。当他反应过来，脑中闪过无数不敢细想的后果：家庭的目光、社会的压力、部队的纪律……还有杨绛这不顾一切的举动？

    昨晚自己的独白，此刻他无比确定杨绛切切实实听到了。

    明明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可为何……他此刻竟无法感到纯粹的喜悦？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准备的亲密，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想要的是水到渠成，是光明正大，而不是这样在重重顾虑下的仓促冒险……或许……方式真的不对？哪里不对？

    周易双手固定住杨绛的肩膀，一发力便翻身将杨绛压在了身下。

    “这才对。”周易俯视着身下的杨绛，这次他夺回了主动权。他的吻如同惊涛骇浪般落下，杨绛也回应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你装睡可真自然，我一点都没察觉。”

    “不装，怎么知道哥你有那么多秘密。”杨绛睁开眼，仰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周易。他浑身紧绷，感受着周易身体的重量以及那里火热的硬度。心跳如擂鼓，却又在极力克制着更深层的冲动。“你心里有我不是吗？”

    “你小子……”周易满眼宠溺，压下翻腾的欲望。这是在将军楼，他母亲还在，随时可能出现尴尬的场面，他必须克制。

    周易欲从杨绛身上起来，却被杨绛双手紧紧抱住了腰，动弹不得。

    杨绛的手顺势探到周易的后腰，从衣服下摆摸了进去。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处长而凸起的伤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让我看看！”杨绛焦急地想确认自己摸到的伤疤，那触感绝非小伤那么简单。他既担心又着急，想推开周易查看。

    周易看着杨绛为他着急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顺势起身，也把杨绛拉了起来。

    周易转过身，背对着杨绛站直。杨绛掀开他的衣服一看，一条巨大、扎眼且凸起的横向疤痕赫然映入眼帘，深深震撼了查看伤口的人。那绝非周易轻描淡写所说的‘不严重’。

    “疼吗？”杨绛的双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触摸着那道疤，仿佛自己的心口也被撕裂了一道冗长的伤口。

    “不疼，放心。”周易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的人，望见他眼眸里溢出的担心和心疼，习惯性地伸手想摸他的头。

    “怎么弄的？”杨绛迫切地想知道。

    “嗐，担心啥？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站你面前吗？”周易避重就轻。

    “告诉我！”杨绛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边境动荡，有恶性事件，我们去处理暴动时不小心受的伤。”周易回答了，但也只说了一半。

    “不小心？怎么个不小心？”那伤口的面积，周易一个‘不小心’就想带过，杨绛根本不信。

    看着周易那熟悉又坚决的眼神，杨绛就知道，他又一次被挡在了真相之外。每次都是这样！周易的嘴巴就跟“蘸了502”似的，不想说的，一个字都撬不出来。

    其实受伤这件事本身，周易未必需要对杨绛隐瞒细节。但导致受伤的具体事件，已涉及军事机密，周易无法全盘托出。

    “好啦，知道你担心。”周易再次伸手去揉杨绛的头发，试图安抚。

    杨绛猛地偏头躲开，霍然起身。“不说拉倒！”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径直从周易身边擦过，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门。

    “生气啦？”周易看着杨绛紧绷的背影问。

    “我要去上课了！送我去学校！”杨绛头也没回，丢下硬邦邦的一句话。

    杨绛胸口堵得发慌。他不知道这翻腾的情绪是纯粹的愤怒，还是掺杂了别的。他去边防丢下自己是一层原因，那别的原因呢？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也瞒着自己，问也不说。他心里有我？就这么“有”我的？怕我担心就是为我好？他根本不懂！他不懂我杨绛不怕担心，只怕被他当成需要隔绝在风雨之外的温室花朵！他不懂我要的不是自以为是的保护，而是和他并肩而立、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周易一点不了解自己，不了解他杨绛！

    昨晚在周易家院子里，杨绛躺在周易腿上睡着，后来周易也在车上也睡着了。要不是周妈妈在屋里左等右等不见人。问了勤务兵小王，才知道两人在车上压根没下来，赶紧出来寻。不然这哥俩真就准备在车上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