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修行意外 前路未知  伯言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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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我……”伯言脸上发热,巨大的愧疚与不安涌上心头,他稳了稳声音道,“我於梦中……演练师尊新授剑诀,未曾想……竟波及至此。”他言辞恳切,带著歉意。

    “未曾想?!”朱氏一步跨至塌陷的床边,俯视著他,“好一个『未曾想』!白日你习木遁,老屋便险些成林;夜里练剑,索性连屋顶都要掀了!可是嫌老婆子命长,欲提前为我掘坟,连自己一併埋了省心?!”比喻虽粗俗刻薄,效果却直接。

    伯言垂首,愧色更浓。他既感羞愧於累及祖母与居所,心底又难免生出一丝奇异明悟——梦中修习,竟真能映射现实,牵动力量。

    朱氏看他这副模样,心头火气倒消了大半,唯余后怕与哭笑不得。她重重一哼,语气依旧严厉,眼神却缓和些许,带著疲惫与无奈:

    “行了!莫要在此杵著作鵪鶉態!”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伯言肩膀,“梦中得遇机缘,高人授艺,自是你的造化。然则需知分寸!力量犹如双刃利剑,掌控未熟之前,便似怀抱点燃的炮仗,伤人更伤己!”

    她环顾惨不忍睹的“战场”,嘆道:“此屋暂不能居了。算你运气尚可,另有去处容身。”

    朱氏指向隔壁那扇一直紧闭、落满尘埃的木门:“自今夜起,移至你祖父昔年静修之室安歇。那屋子位置特殊,凭依地脉天时,能自然汲取调和阴阳之气。你在其內修习折腾,好歹有地脉灵气缓衝,不至將整座屋舍拆作柴薪!”

    伯言闻言,立时抬首,眼中闪过惊讶与探究。祖父的房间?他素知此室一直封锁,祖母极少提及,內中似有隱秘。

    “此番便作血淋淋的教训!”朱氏瞪著他,“可记牢了?往后习练那『拆家剑法』前,多想想老婆子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孙儿谨记!”伯言连忙正色应道,言辞恳切,“日后定当万分谨慎,绝不再为祖母添乱!”言罢,他小心踏过地上碎木,开始收拾残局。

    朱氏见他郑重模样,嘴角终是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笑意。她摆摆手,似驱赶蚊蝇:“速速收拾!瞧著便心烦!”

    伯言行礼,立即行动起来。他小心避开地上尖锐木刺瓷片,收拾起被切割得零落的床单被褥碎片。见那柄祖母早年为他削制的小木剑亦断作两截,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惋惜。回望屋顶破口与墙上深刻剑痕,他心中暗下决心:日后修炼,必更加小心掌控,断不能再损及居所,尤其不能毁了祖父的房间。

    翌日晨光,带著清新之意,透过拭净的窗欞,温柔洒入那间尘封已久的静室。

    这便是祖父龙胜的房间。

    室內景象与伯言原先臥房截然不同,处处透著沉淀的岁月感与文雅气息。房间不算宽敞,却异常整洁。墙壁以带著天然纹理的青石砌成,触手冰凉温润。阳光斜映墙上,照亮悬掛的数幅装裱精美的水墨画与书法条幅。

    伯言走近细观。画作多绘山水,笔力遒劲飘逸,层峦叠嶂间云雾繚绕,意境悠远。旁配诗句,笔走龙蛇,铁画银鉤:

    醉里挑灯看剑影,醒时泼墨画云山。

    身无长物心自阔,笑问仙凡几道关?

    落款为“龙胜自题”。

    另有一幅雪中寒梅图,题诗曰:“冰肌玉骨傲霜枝,不向东风借暖时。一点丹心映寒雪,乾坤清气自成诗。”

    原来祖父不仅曾是龙家宗主,更是诗画俱佳的雅士。这与伯言此前接触的、似乎只重力量与封印的龙家形象颇有不同。他轻触那些字画,仿佛能感受到祖父当年挥毫泼墨、寄情山水时的洒然心境。

    床铺位於室內靠里处,是硬实的檀木床,铺著祖母新换的靛蓝粗布床单被褥,散发阳光与皂角的清新气息。床头柜样式古朴,上置一盏擦拭鋥亮的古铜油灯,旁有竹杯、木梳等简单用具,显是祖母连夜备置。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排书架。深色木质,格內塞满各式典籍。伯言小心抽出一卷,书页泛黄,封为古朴篆字——《龙氏炼气基础手札》(龙腾武著)。再取一卷,是《阵法初解》(龙镇岳注)。另有《九州风物誌》、《南华经註解》、《百草图谱》、《星象推演入门》……甚至还有几册传奇话本与诗集!

    这些典籍跨越龙家数代,自初代龙腾武的武道心得,至五代龙胜的诗文閒趣,包罗万象,儼然一座微缩的龙家传承宝库。伯言眼眸微亮,这些书卷对他而言,充满难言的吸引力。

    室隅不起眼的木架上,静静斜倚一柄剑。无鞘,唯余一段乌沉木质剑柄,上缠磨损皮革,隱现古朴龙形纹饰。剑身早已不存,只余岁月侵蚀的痕跡。这大约是祖父龙胜年少时佩剑仅存的念想,如今如沉默的守护者,见证著龙家过往与新生。

    祖母朱氏轻推房门步入。她一眼便见伯言正轻抚墙上诗画,神情专注。晨光勾勒她佝僂身影与花白鬢髮。她行至书架旁,枯瘦手指带著近乎虔诚的温柔,轻抚那些书脊,目光流连於龙胜的诗句上,久久未移。浑浊眼中,水光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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