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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起晶莹泪花,顺深刻皱纹缓缓滑落。
伯言察觉祖母异样,轻放下手中书卷,缓步至她身侧,低声问:“祖母……可是思念祖父了?”
朱氏身形微颤,似从悠远回忆中惊醒。她迅速以手背拭去泪痕,努力展露温和却难掩疲惫的笑容,摇首道:“无甚,人老了,眼目易染尘。”她略顿,目光仍驻於诗画之上,声音带著悠远嘆息,“只是……睹物思人,想起你祖父当年模样。彼时他尚且年轻,意气风发,诗剑双携,也曾是……倜儻风流人物。”
话音渐低,含无尽怀念与深埋伤痛。伯言知晓,祖父结局並不完满,此亦祖母心中长痛。
朱氏转身,目光落於伯言身上,眼中伤怀迅速为一种深沉灼热的期望取代。她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按在伯言肩头,力道不大,却似承载千钧:“言儿,你需谨记。此室,此剑柄,这些书卷……”
她环视周遭,“它们非仅旧物,更是你祖父、太祖父,乃至龙家歷代先人心血所凝、路途所印、风景所览、道理所悟!是吾龙家,除你身上那块黑龙玄玉外,最珍贵的传承!你当珍之重之,更当善用其益!以其磨礪心性,增广见闻,强健体魄筋骨!祖母不期你成那毁天灭地的英雄,唯愿你如你祖父笔下所言,长成有担当、有情怀、顶天立地的正人!可明白?”
伯言感受肩头传来的力道与期盼,望见祖母眼中深藏的痛楚与希冀,胸中涌起强烈责任感。他挺直身躯,郑重頷首,声音清晰坚定:“孙儿明白,定当珍惜,竭力修习,不负祖父、祖母,亦不负龙家歷代先辈!”
朱氏见他神色认真,紧绷神情稍缓,眼中流露欣慰。
此时,伯言似想起什么,略赧然自怀中取出一张摺叠齐整的糙纸。他小心展开,双手奉至朱氏面前。
“祖母,此物……权作昨夜之过的赔礼。”他面颊微红,“是……孙儿所绘。”
朱氏疑惑接过。纸上是以烧焦树枝为笔绘就的简画。线条虽稚拙,却满含情意。画面中央,是祖母朱氏坐於竹椅的身影,轮廓与髮髻、皱纹特徵虽简略,神態却安详。旁倚一人,正是伯言自己,仰面含笑。背景为其竹篱小院,歪斜篱笆,数笔竹屋,几点圈状小花。画面一角,歪扭写著“祖母与我”。虽简陋,却温馨满溢。
朱氏怔住。望著这幅质朴而充满暖意的画像,望著画中相依的祖孙二人,一股巨大暖流猛地冲涌心间,霎时冲淡先前悲伤与严厉。她眼眶再湿,此次却是滚烫的、含笑的泪。她颤抖著手,一遍遍抚过纸面孙儿稚拙笔触,如捧世间至珍。
“好孩子……好孩子……”她声音哽咽,余言难出,只將画像紧贴心口,感受那份质朴温暖。良久,方小心翼翼將画像抚平,行至伯言新床边,珍而重之將其压於枕下。她知此物不仅是孙儿赔礼,更是她晚年孤寂岁月里,最明亮的一盏暖灯。
室內气氛温馨寧静。朱氏看著伯言在新环境中沉静中带著探索的模样,先前盘桓心头的问题再度浮现。她坐於床沿,语气放得轻鬆些,带著纯粹好奇:
“对了,言儿,”她望著伯言,“昨夜梦中,究竟遇著了哪位仙家?传你这般……动静非凡的剑法?总该有个名號才是?”她特意强调了“动静非凡”几字,语带调侃。
伯言正细观那乌沉剑柄,闻声立时抬首,目蕴明光:“是弟子师尊,凌虚真人。师尊授我一套『七幻星辰剑诀』,共七式,玄妙非常。”他取出那枚非金非玉、流转深邃蓝芒的天衍剑心,“师尊更將此剑心暂托於我,言说待我修为精进,心念呼唤,或可引动天衍剑真身破空来会。”
“凌虚……真人?!”朱氏面上笑容瞬间凝固,如遭无形霹雳!她瞳孔骤缩,面上血色尽褪,身形不受控制地一晃,险从床沿滑落!她猛伸手扶住旁侧书架,枯瘦五指死死抠入木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呼吸骤然急促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听闻了世间最不可能、最令人惊骇之名!脑海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涌起龙家秘藏《见闻录》內的记述:
“蜀山仙宗,第五十七代掌教,道號凌虚……剑术通神,修为深不可测,百三十年前正道魁首之一,公认的化神巔峰至境者……后於西南『黑风峡』追剿上古魔影,一去不返,魂灯寂灭……疑已遭劫,蜀山寻访百年未果,终定其陨落……”
一百三十载!与龙家初代宗主龙腾武几为同时代之人物!彼时屹立巔峰、光芒万丈的修道巨擘!早已归於传说的存在!
而今,她的孙儿竟告知,这位被认定陨落一百三十年的绝世人物,成了他的梦中师尊?更授以蜀山秘传剑诀,託付了剑心?!
朱氏只觉一股寒气自足底直衝天灵,遍体生凉,如坠冰窟!她目光死死锁在伯言掌中那枚散发著神秘蓝芒的剑心之上,心中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凌虚真人……是他……竟是他……他亦……亦被幽煌霸君所败……吞噬?!其英灵……也被封入玄玉之中,隨那力量……一同转寄於言儿体內?!”
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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