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沉吟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好吃”或“不好吃”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或伤害，而是用带著安抚意味的语气开口：

    “火候稍微大了一点，盐可能也放得急了些，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放缓。

    “苏老板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苏晚愣了愣。

    她预想过顾烬可能会像以前一样，带著笑容说“好吃，谢谢苏老板”

    那会让她感到更加挫败和虚假。

    唐可欣听著顾烬的话，又看看苏晚的表情，小脑袋瓜转了转，似乎觉得顾烬说的“还不错”可能代表了这东西真的可以吃？

    她鼓起勇气，夹起碗里那块焦黑的肉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唐可欣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下意识地就想把那块肉给吐出来。

    “咳！”

    就在她嘴巴微张，准备“呸”出去的瞬间，一声极轻的咳嗽声从对面传来。

    唐可欣抬头，正对上顾烬的目光。

    她瞬间就读懂了顾烬的意思。

    咽下去。

    她犹豫了一会，隨后用力闭眼，乖巧的將那块肉给咽了下去。

    苏晚也注意到了唐可欣的异样和顾烬的举动。

    她抿了抿唇，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筷那盘顏色发暗的青菜，送入口中。

    只咀嚼了一下，她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咸，过分的咸，几乎掩盖了青菜本身的味道，还带著一丝炒糊的苦味。

    难吃。

    这是最客观的评价。

    她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

    空气中只剩下唐可欣喝水的声音。

    苏晚抬起头，目光落在唐可欣那张写满“我好委屈但我不能说”的小脸上，然后，缓缓移向顾烬。

    “很难吃，对吗？”

    苏晚开口，声音很轻，不再是询问，而是陈述。

    她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知道。”

    顾烬看著她，这次没有立刻给出公式化的回应。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才缓缓开口。

    “第一次做饭，手生很正常，重要的是，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苏晚的心里那股烦躁和羞恼，被他这句话给稍微抚平了一些。

    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抬手，解开了身上那条围裙，搭在椅背上。

    “別吃了，点外卖吧，或者……”

    她看向顾烬，眼里带著点询问。

    “你能做点简单的吗？”

    顾烬闻言，立刻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

    “我来吧，很快就好。”

    他说完，便转身朝厨房走去，步履平稳。

    唐可欣下意识就跟著站了起来，膝盖的疼痛让她动作一顿，齜牙咧嘴了一下，但还是想一瘸一拐地跟上顾烬。

    在她简单的逻辑里。

    顾烬去做饭等於有好吃的。

    跟上去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小脸上还带著点雀跃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唐可欣。”

    苏晚没有看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坐下。”

    两个字，简洁明了。

    唐可欣脚步顿住，扭过头，对上苏晚的目光。

    “你膝盖有伤，別到处乱走，老实坐著等。”

    唐可欣看了看已经走进厨房的顾烬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晚，小嘴瘪了瘪，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挪回椅子边，坐了下来。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罚坐的小学生，只是眼神还忍不住往厨房方向瞟。

    苏晚的目光从唐可欣身上收回，也望向了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顾烬动作很快。

    他先是將厨房快速清理了一遍，焦黑的锅底，散落的调料，形状可疑的失败品被他处理掉。

    然后他从冰箱里找出了点简单的食材。

    几个鸡蛋，一把小葱，一点剩饭，还有一些青菜。

    他系上围裙，开火，热锅，倒油。

    打蛋，翻炒，加入隔夜饭，手腕轻抖间，金黄的蛋液包裹住粒粒分明的米饭，葱花撒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另一口小锅里，清水烧开，洗净的青菜快速焯烫，捞出，淋上一点蒸鱼豉油和滚烫的香油，碧绿诱人。

    不过十来分钟，三碗金黄喷香的蛋炒饭和一碟翠绿的白灼青菜就被顾烬端了出来。

    唐可欣眼睛一下子亮了，鼻子不自觉地吸了吸。

    顾烬將一一摆好，在苏晚和唐可欣面前放了各放了一份炒饭和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