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左手一点的位置，李惟汐站到右手一点。

    “你先来。”江湛大大方方地将球丢过来。

    李惟汐稳稳接住，深吸一口气，习惯性地运了两下球，然后瞄准篮筐投篮。

    她有几个月没摸过篮球了，这一球飞得合乎情理。

    球落到江湛手心，江湛出手投篮。

    他投篮的姿势很标准，有模有样，像漫画人物的姿势。右手托球，左手轻扶，双臂向上延展出从容的弧线。

    李惟汐一下子来了兴致，凝神观看——莫非真的是高手？

    不过下一秒，篮球就打板落空，飞到场外，被路过的陌生同学扔了过来。

    李惟汐再度做好投篮的准备，回忆着往常打球时的手感。一点位于三秒区的最边缘，从这里看向篮筐，视线和篮板几乎平行。在这个刁钻的位置，很难用肉眼去估算和篮筐的距离，也没办法通过命中篮板上的小白框，将球反弹进篮筐里。

    命中率比较高的手法有两种，其一是根据经验采用合适的力度，投出较高的弧度，空刷进球；其二还是利用小白框，让篮球轻飘飘的从框边蹭过去，反弹入球。

    不论如何，两种手法的共同点都是要克制力度。事实上，和很多人印象里选手在场上横冲直撞的角力不同，篮球是很精巧的运动，投篮尤为如此，比“放”更加困难的是“收”。

    她深吸一口气，出手投篮。

    唰。

    进球。

    还是很漂亮的空刷。

    李惟汐心下一喜，然后连忙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才进了一球而已，不能高兴太早。

    江湛帮她捡球，李惟汐微微一笑，点头示意，站到了右手二点，同篮板呈四十五度角。

    这是她最擅长的位置，平时自娱自乐时，进球率超过八成。

    瞄准篮板上的小白框，微微屈膝，用全身的力量带起球的初速度，这样手上只需要用很少的力气就够了。

    果然又进了。

    江湛瞪着篮筐的目光焦灼起来，直到李惟汐连进四球，站到罚球线上之后，他才终于得以有投球的机会，然而篮球很不给他面子地从篮筐边缘滑了出去。

    李惟汐稳稳接住，感受到江湛投来讪讪的目光：

    “我今天手感不太好……你相信我……”

    “嗯。”李惟汐不再克制表情，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今天手感挺好的。”

    江湛看得出来，她分明就没有信！

    他有些沮丧，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状态也一路低迷，终于和李惟汐在左手三点的位置重合了。

    这意味着他才进了两球，而李惟汐已经进了六球。

    “怎么样，还来吗？”

    江湛去捡球的时候，李惟汐站在原地问。

    “来……来吧。”江湛声音打颤，不过他咬咬牙接下了挑战。

    一轮打点结束，李惟汐毫无疑问地胜出。

    江湛垂着头，像个蔫了的茄子，灰溜溜地准备去篮球架背后拿书包。

    “哎，等等。”李惟汐主动叫住他，赢球之后她心情不错，也不再逗他，“再打会儿吧，我们打一对一，怎么样？”

    江湛先前说玩一对一会欺负人，也不知哪来的自信，李惟汐已经完全看出来了，他摸篮球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周。

    尽管不知道这么标准的姿势是怎么练的。

    这么看来，会被欺负的人，还不好说是谁呢。

    而她身子骨刚刚活动开，正是手感火热的时候，反倒舍不得离开球场了。

    他们又打了阵一对一的比赛，直到两个人都喘的不行了才停下——倒不是说有多累，主要是天气太热，任何活动都比平时更费力气。李惟汐额前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凝成一绺绺糊在眼前，身上出的汗更多，别说上衣，裤子都快湿透了，校服裤子就和灌了铅一样缠在腿上。江湛的头发也湿漉漉得像洗过一样，挂着晶莹剔透的汗珠。

    在一对一的赛场上，他们属实是棋逢对手，得分不是靠自己进球，而是靠对方失误——运球手滑导致球出界，或者走步之类的犯规。

    但李惟汐很高兴。

    虽然她定点投篮还不错，但她实际上只会这个。

    这是她无数次一个人抱着篮球悄悄来到球场，环视场地之后不知道能做什么，于是找到人少的场地，自娱自乐地投篮练出来的。

    还要时时刻刻防备着使用同个场地的人，防止被四处飞来的球砸到头。

    她不是不想试试传说中的“比赛”——多人的不行，哪怕是一对一也好呀。

    可实佳作为新学校，并没有女篮的校队或者兴趣社团。

    在球场徘徊的日子里，她也从来没见过女生，而男生们的技术都太出色了，和他们没法玩到一起。

    直到遇见江湛。

    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