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傻笑起来。

    江湛看到她灿烂的表情，先是涨红了脸，然后也笑了。

    他们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水。

    学校这时已经没有人了，被树荫和草木环绕起来的校园重回静谧。

    李惟汐拧开瓶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冰冰凉凉的口感对冲了暑热和口渴，让她一阵惬意。

    “一会儿你怎么回家？”她随意地开口。

    经过刚刚的活动，她放下不少戒心，开口搭话也自然多了。

    “去车站坐公交，你呢？”

    “我家挺近的，走路就好，会路过公交站，同路一阵。”女生说着伸了个懒腰，筋骨活动开之后浑身都更舒展了，运动的滋味果然不错。

    “那就一起走……”

    江湛话音未落，雨点忽然从天而降，急促有力。

    短短几秒钟后，变成一场瓢泼大雨。

    两个人尖叫一声，扭头就往回跑，一直跑到教学楼的一楼大厅才停下来。

    “怎么……忽然下雨……”江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抱怨，“我可没带伞啊！”

    “应该是阵雨吧，来得快去得也快那种，等一会儿吧。”李惟汐说着掏出手机，不信邪地看了眼天气。她也没带伞，因为印象里天气预报说今天一整天都是晴天，这会儿一看，却变成了“中雨”。而他们或许也是打球打得太过入迷，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太阳已经在云层背后收敛影踪，天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他们肩并着肩在大厅的玻璃门外看雨。从某个瞬间之后，就再也没人说话，天地间寂静得只剩下雨声。

    狂风灌进大厅，扬起楼内堆放的纸张。

    李惟汐踏前一步，任豆大的雨点拍在她脸上，天空被渲染成昏黄的颜色，她却在这个时刻感到神思清明。

    周围鳞次栉比的建筑仿佛都凭空消失了，她闻到了雨水的味道和泥土的气息，来自这个世界的遥远尽头。

    雨水洗刷着巷子里的每一块青石砖，清洗过道路上每一处坑洼，飞快地汇成溪流朝低处涌去。

    李惟汐闭上眼睛。

    屏蔽掉视觉之后，她真的来到了遥远的荒野。暴雨狂轰滥炸地砸在地面，和背后试卷翻飞的扑棱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令她没由来得兴奋。

    她真的很喜欢雨，甚至这一刻有出去淋雨的冲动。

    于是她就真的这么做了。

    冲进雨幕，铺天盖地的雨水都向自己的方向吹来，浑身黏腻的汗水被雨水冲刷而过，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佳兴这座干旱酷热的北方小城，每年只有夏季高温多雨，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江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在大雨里张开双臂转着圈，水花从跳跃的地方溅起，在转到自己的方向时露出笑容。

    隔着一层雨幕，他却觉得女生离自己如此遥远，仿佛从未属于过同一个世界。

    口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积蓄了十几条未接电话，只是在考试结束后，他忘了将静音模式关闭，所以没有看到。

    这一刻他也不想去看，他只想再多看看女生的笑容。

    原来年轻就是可以随时随地淋一场大雨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