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运动过的缘故，李惟汐这一觉睡得很沉。

    以至于醒来之后她先茫然地看着时间发呆了一会儿，仿佛大脑里处理文字的部分宕机了——然后吓得滚下了床，以最快的速度套好校服，抄起餐桌上的面包片，一边囫囵吞枣地塞进嘴里，一边扛起书包冲出家门。

    “慢点慢点！这孩子……”姥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女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间了。

    李惟汐一路跑进学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书包也在后背上叮叮咣咣，总算赶在预备铃响的前一秒坐在了座位上。不过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围在后面看什么东西，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她的迟到。

    除了坐在后桌的江湛。

    他有些好笑地挑挑眉毛：“怎么喘成这样？”

    “高估了一个暑假没动弹过的身体里残留的体力，和早起上学的意志品质……”李惟汐侧过身子回答江湛的问题，同时忍不住朝同学聚集的方向偷瞄，“他们在看什么啊？”

    “摸底考成绩，我已经看过了。”江湛说着摊开了桌面上的练习册。

    “出这么快？”

    李惟汐震惊。

    以前期中期末考的成绩都要花一周时间才能出来，而摸底考隔夜就出，老师们这是放学之后又加班了么？

    她内心也蠢蠢欲动，很想去看看自己在全新的班级能排到什么位置，但周樽虹已经从前门走进教室，只得作罢。

    “好了，大家先回座位吧，等会儿再看，马上上课了。”她走上讲台，招呼着围在教室后面的同学们。

    大家四散回到座位，看过成绩之后的同学神情都有些凝重，班上气压一时间也低了许多。

    上课铃适时响过，略过问好的步骤，周樽虹直入主题：

    “这学期的时间安排比较紧，期中考试之前要将二次函数、相似和圆都讲完，所以我的速度会比较快，大家课上一定要认真，课下也多花些时间在数学上。”

    “这些不应该是一学期才学完吗？”有人举手，显然是昨天回家翻了课本的。

    “其他班级的教学进度是这样，包括校内统一的考试也会照他们的进度来，但咱们班的教学计划，我想和实验本部看齐。”周樽虹坦言。

    班上忽然一片寂静。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甚至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李惟汐也抬起头，心口先涌上不可思议，接着是复杂的情绪。

    她刚刚说的是“实验本部”吧？

    那应该指的就是位于乐川省省会怀明市的“实验中学”了，是他们的总校。

    和他们这种在省内排不上号的中学不同，实验中学这所拥有六十余年校史的超级中学是乐川省毋庸置疑的省重点，去年的高考喜报更是震惊全省：包揽省文理状元、录取清华北大三十七人、以及长得翻不到底的双一流录取名单……随即入选当年的“全国百强中学”之列，声望达到了巅峰。

    全省的学生都想上实验中学，毕竟这就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进了重点大学，哪怕只是穿着实验的校服走在街头都会被夸一句学霸。然而实验已经连续多年只招怀明市的学生了，于是省内重视子女教育又有能力的家庭几乎都举家迁至怀明市，激烈的竞争使中考录取分数线也水涨船高。

    两年前，实验中学在佳兴市创办了一所分校，也就是李惟汐他们正就读的这所。小升初那年，实佳的校舍刚刚落成，作为新修建的学校，硬件条件相当不错，李惟汐只看了一眼学校崭新气派的大门，就下定决心要报考这所学校。

    佳兴是省内的“教育洼地”，那时候市里将这所分校的开办，视作推进省内教育公平的重要标志，在地方媒体上着重报道过。

    可能曾经有许多人都对实佳寄予厚望，然而过去的两年生活却无比混沌，李惟汐也从未觉得他们和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总校会产生什么联系——校服的款式一致除外。

    而现在，这位初来乍到的老师如此自然地说出实验总校的名字，她心中充斥的却是强烈的怀疑。

    省重点的教学计划固然很好，可他们真能跟得上吗？

    周围同学们的表情，说明他们的心情和李惟汐大差不差。

    唯有身后的“沙沙”声停了片刻，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然后继续写了下去。

    面对满堂质疑，周樽虹却视若无睹地开始讲课。

    周樽虹课讲得很好。

    只听了一堂课，李惟汐便下了结论，连带着望向老师的眼神都多了抹赞许和炽热。

    这些年来，许多老师已经投向电子教学的怀抱了——将图片和文字都编辑在演示文档上照着念。她却连电脑都没开过，全程手写板书，徒手作的图也工整得像用尺规画出来的。而且她讲课逻辑很好，从定义到性质，从特殊到一般，如果能全程不走神地听下来，不会觉得有哪部分知识点难以吸收。

    唯一的问题是讲得太快，整堂课李惟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