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厨房飘着葱花和酱油的香味时，陈钧晗坐在餐桌前，手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时默端着个海碗出来，里面堆着满满一碗面，卧着个颤巍巍的荷包蛋，热气腾腾地往他脸上扑。

    “快吃吧，趁热。”时默把筷子递给他，自己靠在门框上，抬手碰了碰嘴角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陈钧晗“嗯”了一声，埋头就吃。

    筷子搅得面汤哗哗响，荷包蛋咬开时流心的蛋黄溅在碗沿，他也顾不上擦，呼噜呼噜几口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时，他脸颊通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正对上时默惊讶的眼神。

    时默愣了愣。

    那碗面，在他看来足够他和陆迟分着吃了，陈钧晗居然吃得连葱花都没剩下。

    他没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厨房。

    锅碗瓢盆响了一阵，第二碗面端出来，分量比第一碗还足。

    陈钧晗眼睛亮了亮，也没客气，照样吃得风卷残云。

    等他把第二个空碗推到桌角时，才发现时默正托着下巴看他，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

    “够、够了……”陈钧晗挠挠头，声音含糊，“真饱了。”

    时默没应声，视线落在两个摞在一起的海碗上。

    他来北方后总觉得这里的碗大得惊人，可陈钧晗这两碗下去，在他眼里简直跟吞了两盆似的。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时默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他。

    陈钧晗的脸瞬间垮下来，手指抠着碗沿的豁口，半天没吭声。

    他确实饿坏了，网吧赊账被催得紧，家里给的钱全填了窟窿，昨天到今天就啃了半块干硬的馒头。

    时默见他不说话，也没再问，起身收拾碗筷。

    水流哗哗响着。

    他看着水池里两个空荡荡的大碗，忽然有点理解陆迟总说他“吃得像只猫”了。

    跟陈钧晗这吃法比起来，他确实像没动过筷子。

    手指在粗糙的木面上划来划去，陈钧晗突然问：“时默，你干嘛要管我啊？”

    时默正擦着灶台的手顿了顿，泡沫沾在鼻尖上也没察觉。

    因为陆迟说他把你当弟弟看，要不然我才不管你。

    所以看到那伙人围上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时默抬手轻轻碰了碰嘴角，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哭，是疼的，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谁想管你。”他小声嘟囔，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早知道他们那么能打，我刚才……”话没说完，自己先泄了气，往灶台上一靠，肩膀垮下来。

    他们两个都没事就挺好的。

    陈钧晗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偷了钱，挨了打，临了还把时默拖下水。

    陈钧晗忽然站起来，攥紧了拳头：“时默，那五十块钱，我一定还。”

    “说得都是废话。”语气听不出情绪，“偷了钱，欠了债，难不成还能等天上掉下来给你填窟窿？”

    陈钧晗的脸僵了僵，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我也没资格你什么，”他声音轻下来，“不上学了，就找点正经事做。总不能天天泡在网吧里，混一天是一天吧？”

    时默没等他回话，从抽屉里翻出半瓶酒精。

    陈钧晗乖乖坐在沙发，看他拧开瓶盖，棉球蘸了酒精，刚要往自己额角凑，就往后缩了缩。

    “躲什么，就破了点皮，忍一下。”

    酒精擦过伤口时，陈钧晗“嘶”了一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时默动作轻了些，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他涂药。

    “还好穿得多，”他随口说，眼睛瞟了眼陈钧晗身上那件薄外套，“身上没受什么重的，疼两天也就过去了。”

    棉球换了一个，这次是往陈钧晗手背上擦。

    时默的动作很轻。

    陈钧晗没吭声，任由他给自己缠纱布。

    时默的手指很稳，纱布绕得整整齐齐，末端用胶布粘牢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行了，”时默把酒精收起来，“自己的事自己掂量着办。总不能真把日子过成一团烂泥。”

    陆也踢着路边的石子，一路走一路嘟囔，气鼓鼓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的猫。

    “死时默，臭时默，说好了出来打麻将，人呢！”他踹飞一块小砖头，砖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菜摊的木架上。

    陆迟拎着刚称好的冬瓜，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没去，你们四个不正好。”

    “我就是想让他陪我玩。”陆也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指不定又窝在房里看书！还有你，”他把火撒到陆迟身上，手指戳了戳男人手里的购物袋，“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