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说了句想吃冬瓜，你倒好，鲜羊肉都买了，要给他汆丸子！我呢？我念叨可乐鸡翅念叨三天了，你耳朵聋了？”

    陆迟没理他。

    说得好像待会你不吃一样。

    陆迟付了钱，拎起袋子往回走，步伐稳稳的，“行了，回家给你做可乐鸡翅。”

    陆也跟在后面，看着男人宽厚的背影，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小声嘟囔：“早说嘛……”

    陆迟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时默家的门。

    陆也：……

    陆也还在旁边嘀咕：“你啥时候配得他家钥匙……”

    “没配，这就是他的，昨天落我这了……”

    话没说完，就被屋里的景象拽住了目光。

    时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棉球，正往自己胳膊上涂碘伏。

    “怎么回事？”陆迟的声音陡然沉下来，手里的菜袋子“咚”地放在玄关，大步跨过去。

    时默吓了一跳，手里的棉球掉在地上。

    “哥？”他转头时，嘴角的伤被扯得发疼，下意识皱了眉。

    陆迟蹲下来，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转着看了看他的脸，又拉起他的胳膊瞅那片青紫，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跟谁打的？”

    时默垂着眼，把巷子里的事捡要紧的说了，没提自己挨了多少下，只说陈钧晗欠了钱，他去拦了一把。

    陆迟没说话，指腹蹭过他嘴角的伤口，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陆也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刚才买的棒棒糖，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他看着时默胳膊上的瘀青，看着他嘴角那道明显的红痕，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还在气他放鸽子，现在才知道这人是带着伤在家捱着。

    那点找人算账的心思瞬间化成了涩，堵在喉咙口。

    “我去找那伙人！”陆也猛地攥紧拳头，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陆迟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添什么乱。明天我去趟网吧，把钱给了。”

    时默抬头：“不用，陈钧晗说他会还。”

    “他？”陆迟嗤笑一声，棉签蘸了碘伏，往他嘴角轻轻涂，“等他还，债主早找上门了。”

    陆也踢了踢沙发腿，闷声说：“他挨揍就挨呗，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时默笑了笑，牵扯到伤口，又疼得嘶了声，“我都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想的。”

    开饭时，奶奶刚拿起筷子就瞅见时默嘴角的伤，眉头立刻皱起来：“这孩子，脸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时默正往嘴里扒饭，闻言含糊地应了声：“没，不小心磕的。”

    奶奶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鸡翅：“多吃点，补补。”

    又转头看向时默，“最近怎么总不来家里玩？”

    时默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筷子差点没拿稳。

    他不敢抬头，盯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上回的事。

    那副丢人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烧得耳根发烫。

    “学习忙……”他小声找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忙也得吃饭啊。”奶奶可不管这些，又往他碗里堆了勺冬瓜丸子，“你看你瘦的，多吃点。阿迟做的丸子嫩，特意给你汆的。”

    她说着，还冲陆迟笑了笑，眼里的慈爱藏都藏不住。

    陆迟闷头吃饭，伸手给时默盛了碗汤：“喝点汤，不烫。”

    时默捏着勺子，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眼奶奶笑眯眯的脸，心里又热又窘。

    他把脸埋得更低，扒饭的速度却快了些。

    把那些不好意思，全拌着饭菜咽进肚子里。

    时默房间的呼吸声渐渐匀了，陆迟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碰了碰他还泛着红的嘴角，才轻手轻脚退出来，带上门。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嗡。

    黄毛正叼着烟站在吧台前算账，看见陆迟进来，烟屁股“咚”地摁在烟灰缸里，脸上立刻堆起笑：“迟哥？稀客啊，多久没来了！”

    周围几个染着花头发的少年也都停了动作，讪讪地看着陆迟。

    谁都记得，前两年这伙人不知天高地厚，堵着陆迟他们要保护费，结果被揍得躺了半周。

    从那以后见了他们就跟见了阎王似的。

    陆迟没理那套虚的，声音沉得像裹了冰：“陈钧晗欠了多少，结账。”

    黄毛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地接过去：“哎哎，结了结了！”

    陆迟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少年，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想起时默嘴角的伤，指节捏得发白——他本来是想进来掀了这地方，替时默讨个公道的。

    可转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