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这天是周一。

    操场结着层薄霜，升旗手攥着国旗杆的手冻得发红。

    国歌刚落，教导主任就拿着个文件夹走上台，扩音器“滋啦”响了两声。

    “上周篮球赛的成绩，现在公布一下。”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学生，“第三名，高二（1）班——”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1）班的人互相推搡着笑，算不上多激动，却也带着点雀跃。

    “第二名，高三（3）班！”

    （3）班瞬间炸开了锅。

    “第一名，高二（4）班！”

    四班的欢呼差点掀翻操场顶。

    主任顿了顿，又念了几个名字，都是些没进前三的班级，奖状上写着“体育道德风尚奖”“最佳组织奖”。

    虽然不是硬荣誉，被点到的班还是挺高兴。

    教学楼门口的风特别大，卷着沙粒子往人领子里钻。

    周逸豪缩着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易成哲身后，手里攥着刚发的“最佳组织奖”奖状。

    “怎么样，咱们班就是最厉害的。”他笑嘻嘻地凑上去，想讨句表扬。

    易成哲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男人裹着条深灰色围巾，只露出半张脸，鼻梁高挺，眼尾有点细纹，却更显得温和。

    厚棉袄穿在他身上不显臃肿，反倒透着股文气，像旧书里走出来的人。

    “不错，”他声音隔着围巾传出来，有点闷，却依旧清润，“下次争取进前三。”

    旁边几个女生路过，脚步都慢了些，眼神黏在易成哲身上。

    “天哪，易老师怎么这么帅啊……”有人小声嘀咕，“我爸跟他差不多大，天天就知道蹲门口抽烟，肚子比锅还大。”

    “可不是嘛，这差距也太大了……”

    周逸豪凑到桌边，胳膊肘支在教案上，笑得一脸讨好：“还生我气呢？”

    易成哲正翻着作业本，闻言抬眼，一个白眼翻得干脆利落，带着点懒得理他的无奈。“你说呢？”

    “我这不是……没控制住嘛。”周逸豪挠挠头，声音低了八度，“那小子先骂时默的，我这不是替他出头……”

    “替他出头就该踹人肚子？”易成哲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放，声音沉了沉，“上回在广播室闹完，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这才几天？厕所的灰还没扫干净，又给你加了操场卫生，你挺能耐啊。”

    周逸豪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他看见易成哲捏了捏眉心，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些，大概是真累着了。

    办公室里很静，易成哲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红笔，在作业本上画着红叉：“下次再打架，我就真不管你了。”

    “知道了……”周逸豪拖长了调子，偷偷看了眼老师鬓角新冒出来的几根白头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磨蹭着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易老师，我保证，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易成哲没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等办公室门关上，他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想起这学期处理不完的违纪单，想起周逸豪那永远改不了的冲动性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当这个班主任，是真累啊。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热水，杯壁上印着的“教师节快乐”早就磨得看不清了。

    三班的教室像炸开了锅，李哥站在讲台上，手里挥舞着那张二等奖奖状，嗓门比操场的广播还亮：“看看！看看这是什么！咱班篮球队，拿下全校第二！牛不牛？”

    “牛——！”全班齐声喊，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

    李哥啤酒肚挺得老高，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往篮球队那几个男生堆里扎：“来！主力军们，过来让哥亲一个！”

    五个男生跟泥鳅似的，“嗖”地一下全蹿到了后排。

    东子还顺手把韩旭往前推了推，笑得直不起腰：“李哥，亲他！他自愿的！”

    “去你的！”

    李哥笑着踹了脚旁边的凳子，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别躲！就你们几个，今天必须给哥抱抱！”

    大家紧紧抱在一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李哥汗津津的额头上，也落在那群闹作一团的少年身上。

    “行了行了，不闹了。”李哥认真起来，“篮球赛也结束了大家都收收心，再坚持一个多月就放假了。”

    教室里又是一阵欢呼。

    时默盯着窗外，忽然“呀”了一声，手指戳着玻璃上的霜花：“哥，下雪了！”

    雪花细细碎碎的在风里打着旋儿。

    他在江城见过的雪都是飘到地上就化了，哪见过这样漫天漫地的架势，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可以堆雪人吗？”他转头看陆迟，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