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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皇帝李恒精力充沛,如果勤政,理应能够大有作为。偏偏,李恒太愛玩,满脑子层出不穷的点子都不是意图富国强兵,而是意欲纵情享乐。

    元和十五年(西元820年)阴历八月,李恒从神策军调了两千人去疏浚大明宫城内东北部的鱼藻池。他动员如此大量人力,为的竟然只是要在鱼藻池举办龙舟大赛!

    李恒不止爱看划龙舟,也乐于充当各种比武的裁判。有一种叫做角抵的肉搏式武斗,让士兵们都头戴牛角来互相攻击,最能逗得李恒哈哈大笑。李恒最喜欢一边大开宴席,一边从宴会厅阳台上观看楼下广场上的武术或鱼藻池上的龙舟。

    鱼藻池畔的鱼藻宫聚集了皇亲国戚,热閙过一天之后,李恒意犹未尽,打算趁着即将来临的重阳节,举行一场重阳宴,邀集群臣来过节。然而,谏臣们联名上书反对,表示皇帝守父孝虽是以日易月,只须守二十七天而并非虚数三年的二十七个月,但是先帝下葬未久,先帝年号亦未改,此时不宜饮宴。

    李恒看了这篇奏章,置之不理。重阳宴照样在宣和殿召开了。筹备重阳宴的太监和宫女们倒是个个忙得很开心,因为晓得这位新皇帝出手阔绰,每次开宴会,都赏给忙碌的宫人们很多财物。

    重阳宴有鉴于秋天是狩猎的季节,桌上佳肴以熊掌、豹胎、象鼻、驼峰之类野味为主。体内男性激素特多的李恒很爱吃肉,更特别爱吃他本人所打下猎物的肉。每到秋冬,李恒都亟欲行猎。他曾在太子时期为了装乖给父皇看,暂停过出猎行动,因此,他决不肯错过父皇驾崩后的第一个狩猎季!

    李恒一心要过他忍了好几年的打猎瘾,为此动不动离宫远游,以致大臣们经常在有事禀奏时找不到他。尤其在这一年阴历十月,吐蕃入寇,大臣们急着要汇报军情,却不知圣驾到了何方?

    后来,这一年阴历十一月二十日(阳历十二月二十八日)适逢休沐日,李恒又准备要出游,就派人传话给大臣们,宣称要取消次日的早朝,并且说明了要去骊山,将会在骊山北麓的华清宫泡温泉。大臣们闻讯,纷纷赶去跪在延英门外求见,并且上表请求追随皇上去华清宫,改在华清宫上朝。李恒则根本不见他们,任由他们长跪。

    次日早晨,天色尚未破晓,李恒就经由宫城东边的一条秘密通道出宫了。他由侍卫们扈从,带着几名幼年皇子和他们的保姆,到宫外和受封公主的皇妹们以及她们的驸马们会合,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华清宫。

    华清宫规模宏大,依循骊山地势而兴建,因此与一般坐北朝南的宫殿相反,乃是坐南朝北。宫城有两重城垣。北面有津阳门,东面有开阳门,西面有望京门,南面有昭阳门。从昭阳门往南有一条可供攀登骊山苑林区的大道。华清宫南面为苑林区,北面则为赛球、赛马、练兵的场地,包括讲武殿、舞马台、大球场、小球场等等。

    至于华清宫中央的宫廷区,则分为南北两大区域。北区有中、东、西三路。中路津阳门外左右分列弘文馆和修文馆,其南为前殿、后殿,等同朝堂。东路的主要殿宇为瑶光楼和飞霜殿,作为寝宫。西路诸殿为寺观,由南向北分别为功德院、七圣殿、果老堂等等。宫城南区则为温泉所在,有八处温泉汤池分布于殿宇之间,互相距离甚远。

    这八处位于室内的温泉汤池分别是九龙汤、贵妃汤、星辰汤、太子汤、少阳汤、尚食汤、宜春汤,以及长汤。其中,九龙汤只能给皇帝专用,贵妃汤则是唐玄宗李隆基曾经特地为杨贵妃所建造。

    由于李恒这一趟率众来到华清宫是在隆冬时节,能做的户外活动很少。众人在苑林区闲逛了一圈,观赏了雪景,就急着要泡温泉取暖。

    华清宫的室内温泉汤池都在池边备有石桌、石凳,可让人在下池前或出浴后小坐。这一天,每一处汤池附设的石桌上都早就摆好了鱼脍(后世称为生鱼片)、五牲盘(五种家畜肉类白切冷盘)、冷淘(后世称为凉麵),以及茶水和葡萄酒,等着皇亲国戚们来享用。

    皇亲国戚们分别进入了合乎本身地位的汤池浴室。其中每一处都有性别相同的群组相聚闲聊,气氛甚为融洽。他们皆以为,皇帝让宫女们伺候着,正在泡九龙汤。谁也意料不到,皇帝竟在贵妃汤!

    血气方刚的皇帝李恒当然不会独自泡温泉,但陪浴者却不是宫女,而竟是他的庶母杜秋!杜秋起先以傅姆身份伴着六皇子李凑随驾,到达了华清宫以后,就悄悄溜到一间空房去换上宫女制服,然后混入留守华清宫的宫女们,一道去拜见皇帝。

    这些宫女们都不认识杜秋。她们之中未免有人在前去面圣途中,小声探问杜秋是谁?杜秋只好谎称自己是皇帝寝宫的宫女,遵奉圣谕来到华清宫。提问的宫女虽看得出杜秋比一般宫女年龄稍长,但毕竟虚岁三十五的杜秋占了肌肤丰泽的优势,并不像已有三十多岁,而望似约莫二十八到三十之间,假扮宫女也就还勉强过得去。华清宫的宫女们都不再多问了。

    稍后,皇帝李恒面对这一群宫女,说要看看贵妃汤是什么样子,就挑了包括杜秋在内的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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