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色突然旋转起来，李嬷嬷担心的神情也逐渐模糊不清。

    这是怎么了？

    卫旌自问。

    身体感觉到一股重力，沉沉地倒下去，卫旌自然地摔在了地上。

    “滚开！”

    急厉的呵斥声与“哒哒”的马蹄声混合在一起，街道上的小摊贩与百姓们慌不择路地跑向了两边，完全来不及顾及他们落在地上的财物。

    “快跑！快跑！”

    “不要被踩到了！”

    卫旌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却也下意识地朝着两边走。

    “哎呀！你小子怎么这样慢腾，真不怕丢了性命？”

    一只干瘦的手将卫旌大力拉过来，身后的马匹几乎是擦着跑过，骑在马上的人看着卫旌的背影低声咒骂了一句。

    “打扰军爷了！呵呵呵。”

    拉着卫旌的人朝着马上的人不停地弯腰低头，直到他跑远了再也看不见，那个人才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

    卫旌这才注意这个人的模样，一副干巴老头的样子，个子不高，佝偻着背，卫旌几乎比他高一倍，穿着破破烂烂，打着无数的补丁。

    尽管看起来瘦小，但老头的手十分有力。

    “你小子看什么？嫌弃我老头？”

    这让卫旌想到了他现代的爷爷，虽然不是亲生的，却总是用这种别扭的方式关心人。

    “没有。”卫旌摇头，说的坚定。

    老头倒是有些惊讶。

    “要是老头我把这街上的任何一个人拉一下，他们都得赶我老头走。”

    老头很满意。

    “好孩子，叫老头我鬼老头就是了。”

    鬼老头，倒是跟他的形象十分契合，干巴瘦削，白发顽强地长着几根，像个饿死鬼。

    街道上骑马奔跑的士兵已经散去，众人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回到了街道上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仿佛这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看你这副模样，是家里出了大事吧？”

    鬼老头拍拍卫旌的肩，安慰他。

    “人生总是要经历的，亲人爱人的离世，习惯了就好。”

    卫旌睁着一双熬的通红的眼，面色憔悴，听了这句话，他忍不住瞪了一眼鬼老头。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性命大事哪里能用这种无所谓的口吻说出来！

    鬼老头读出了卫旌眼中的谴责，他两只手放在一起撮了撮。

    “哎呀！行吧行吧！老头我错了。”

    “就这样吧，老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鬼老头正要开溜，卫旌抓住了他。

    “不好意思，我家中遭逢巨变，现在身无分文，不知道可否请您帮个忙。”

    鬼老头是卫旌到这里来遇见的第一个表达善意的人，卫旌自然想要询问他现在的状况。

    鬼老头上上下下地看了他好一会，卫旌已经换下了之前的衣物，穿着李嬷嬷为他准备的服饰。

    衣着普通却料子扎实，个子高大加上死了老婆一样的模样，颓废的不能再颓废了。

    “你也要来跟老头我来当乞丐？”

    “你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干活，别来跟我们沾边。”

    说实话，鬼老头有些心动，毕竟他们聚在一起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连个靠谱的劳动力都没有。

    “算了算了，你自个去了吧。”

    说着鬼老头就走了。

    “不是，小子，你还要跟我多久，老头我都要到家了。”

    卫旌算是赖上他了。

    “鬼老头，我没有恶意，也不会打扰你们，我只是想找个休息的地方。”

    “老头我没怀疑你，这点看人的眼神还是有的……”

    卫旌抬着眼帘，虽然比鬼老头高得多，姿态却是低的。

    鬼老头的恻隐之心上来了，他闭上了眼睛一咬牙答应了。

    “行！先让你住一阵子！”

    “不过先说好，咱们这只有一个小破庙，都是挤在一起的。”

    “饭也是没有的！你自己有手脚自己去挣！咱们也不会要你的！”

    鬼老头说着，轻轻打开了破旧的木门。

    “对了，开门的时候轻点，不然谁弄坏谁修。”

    卫旌看了一眼，这都不用人推，木门本身就因为轻微的风晃晃悠悠，只差一点外力就要倒下了。

    “鬼老头！你终于舍得回来啦！”

    一个眼睛极大的孩子跑过来，好奇地看着卫旌，却不怕生。

    “这是我孙子，狗蛋。”

    鬼老头从怀中珍重地拿出一个发黑的饼子，放在狗蛋的手中，叮嘱道。

    “拿着，去分给其他的孩子们。”

    狗蛋将饼子拿过去好好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