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if后日谈【燕飨】1  《游戏罗浮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神策将军虽是未曾首肯副将可以自置官属,但仍默许了那影子似的小朝廷的存在,作为应急预案之一。从情理上而言,符玄比优晷更有理由坐这个将军的位子,若是论心性,景元则属意优晷,比起副将,太卜还是太急躁了。优晷对此没什么意见,作为一名欢愉的假面愚者,他甚至愿意给出耐心让太卜大人再磨炼磨炼。

    不过景元也深知,这和谐的局面仅仅是因为那空虚的狂徒锚定现实的那根蛛丝现在被罗浮牢牢把持着,如果太卜符玄能顺利从自己手中接过绳子和鞭子、并握稳它们,那个男人再怎么不甘也只能退让,老老实实继续为下一任罗浮将军服务。

    “第三次提醒你,招揽部下要诚心。”天将平缓地说道。“我不想再听到府中发生有谁叛逃的丑事,无论那是否是我的人。”

    “这是不可辩驳的失误,优已自请府规。”优晷的神情和语气也同样平缓,像是在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非差点把他自己打成重伤的责罚。“之前是优考虑不周,才使得人心变却,不会有下次了,主人。”

    “恳请您准许优再开招募,这次优定会妥善确保麾下众士的忠诚。”

    景元放下电子报纸,他蹙眉看向优晷,威严霎时落在了俳优的后颈上,逐渐加重的压力迫使他向帝弓天将谦卑地低下头颅。

    “我是怎么同你说的?”

    “……丢掉从药王密传那儿养成的恶习。”优晷顿了顿,抬起头:“抱歉,是我出言不慎。”

    “不,是你内心仍在依从那一套错谬至极的东西。”神策将军厉声呵斥道:“听着!罗浮没有所谓的主人和奴仆。阿晷,切不可这般苛待部下,也别这么对你自己!”

    优晷没有说话。

    气氛瞬间陷入森冷的冻结。天将凝视着他冥顽不灵的副手,巍峨凛然的气势兜头打向了渺小的凡人,那双金瞳明亮而锋利,活似一把阵刀悬在优晷头顶,又炽烈得恍若日轮亲临。但那愚者依然一言不发。

    窗外的鸟声和虫鸣都停止了,连门口值守的侍卫也噤若寒蝉。景元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他看见优人已经跪倒在自己脚边。

    “……你又是这样。”他说。

    俳优所侍奉的尊主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逼迫你,阿晷。那些经历……从前我没有问过,现在也不会问。”

    “如果不去了解,如何为他人指点迷津?”优晷垂着头,低低地疑惑道。

    “只需知道一个道理——没有谁能轻易抛下过去。”景元将手放在他的头顶,平静地回答。那股无比稳固的、沉甸甸的重量和力道奇异地为优晷带来了同样的平静。“人人都有自己的心结和旧伤,这不稀奇。”

    “那是你的过往,你有权选择说与不说,旁人无可置喙,故而要如何面对那些前尘旧事,也必须由你自己作出决定。”

    “告诉我,阿晷,”景元严肃地问道。“你当真想要一个主人吗?”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俳优茫然而迟滞地回道:“我……应该想要吗?”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回答,景元抓住优晷的头发,向后拉扯,迫使对方抬起头来,那张模仿自神策将军的面孔从优人脸上隐没了,转而浮现出一副斑驳的面具。不断流动、变幻的诡异墨迹在惨白的壳子表面忽闪忽现,形象地展现出了愚者挣扎着的思绪。

    醉酒般的颓靡重新回到了优晷身上,刚刚的清醒和机警像是景元的错觉,又或者,那一阵清醒本就是优人特意而为的一场表演,他仍旧浸泡在黑暗的海水中,只是向漂浮在海面之上的日光投去遥遥一瞥。

    那空无的、崩溃的认知正像水面一般隔开了他们。优晷没法在坍塌的自我上平整出坚定的意志,就像人们不能在水中建造起层层高楼,因为高楼的建立需要坚实的地基,打下地基则必须拥有一片坚实的地面。

    可倘若连用于支撑信念的认知都是破碎的,又谈何追寻自我?

    “再仔细想想。”年长的天人说道。

    他松开手,优晷没有再把头低下去,他保持着仰起脸的姿势,让景元得以清晰地看见混沌在那副白茫茫的面具上——那张空无的面庞上旋转不休。优晷正顺着问题思考,但愚者活似一只被投入观察箱中的老鼠,怎么也找不到出路,于是徒劳地在原地打转。

    景元知道为什么:男人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药王密传为他设置的那座箱子。神策将军不在那里,他没能救到优晷,最终出现在优人眼前的蛛丝反而是幻胧,绝灭大君不知为何一直待在那儿,看着他、撑着他,陪伴他直至尾声。她才是能带优晷离开的那只指针,但这指针仅会指向唯一一个结局。

    在比荒漠还要一无所有的绝境中,哪怕润喉的水是剧毒,优晷也顾不上更多了。因此明知前方是破灭,他仍向幻胧许诺了自己,以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但现在他已拥有更好的选择,不必再面对绝望。

    神策将军不是毁灭的大君,绝非穷途末路时亮起的那道诱惑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