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不记得怎么跟超市老板请的假，回到家时程弋正在厨房捣鼓，屋里一股焦烟的味道。

    听到开门声，程弋握着锅铲欢欣鼓舞地跑出来，他牵起宋元的手，要展示他的成果：“元宝，你怎么提前回来，我还没……”

    宋元甩开他的手，大声说道：“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程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猜测宋元应该不是因为他做饭才发火，小心询问道：“今天兼职受气了吗？”

    宋元不做回答，抢过程弋手里的铲子哐当一下摔进洗碗槽，又把锅里黢黑的菜一股脑倒进垃圾袋。

    他最顶级的生气模式是不说话，程弋只敢在后面看他恼火收拾战场，等待他从轻发落，或者直接问斩。

    可以听出宋元的极力克制，他说：“走，去客厅，坐沙发上。”

    宋元看门见山：“你跟程康乾说了我们的关系。”

    程弋茫然点头。

    宋元骂了一句：“莽夫。”

    程弋好像想到什么，急声问道：“他今天来找你了？”

    宋元：“是，他让我们分手，不然就去学校闹，还拿赵恩艺威胁我！”

    程弋的瞳孔放大，站起身说：“我去找他！”

    宋元：“你第一天认识他吗？”

    程弋心里过分慌张，充斥着全面崩溃前的最后一阵担忧，试探性地问宋元：“所以呢，你想怎么样，分手吗？”

    宋元好不容易压住的火又被拱起来，发疯般地问他：“是我想怎么样吗！你告诉我，我能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过后，宋元说：“让我冷静一下，想想怎么办。”说完进入赵恩艺的房间，反锁上门。

    他们在这里住了10天，除公共区域外，还从来没有踏足过两个卧室，可是当下他不能看到程弋，要独自消化一下这场横祸。

    宋元不敢冒进，长久以来不论做什么事情他都瞻前顾后，跟程弋谈恋爱更是小心翼翼。

    知晓他俩情况的人不多，徐嘉杰算是程弋告诉的，梨柯赵恩艺是自己看出来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任何人明确表示过。

    他想来所谓的时机并不成熟，等以后考上大学，哪怕不能大张旗鼓地在一起，至少也可以和几个亲近的人主动坦白。

    只要程弋还喜欢，他们就慢慢走下去。但现在程弋这么做，给他带来的麻烦远远超过感动。

    宋元明白程弋的脑回路，想给喜欢的人一个交代罢了，程弋想让他天经地义地留在身边。程弋不是没想过公开后要面对些什么，而是这个人压根不在意别人的风言风语。

    可他做不到，他活在别人的看法和评价里，畏首畏尾。

    他害怕别人在背后议论这种事，戳他脊梁骨，听到基佬、搞基什么的，就会浑身不自在。

    胆小的人，什么都怕，哪怕是汹涌的爱，也不敢接受。

    程康乾是了解宋元的，像他这种人，比起爱不爱的，活得体面一点更重要。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宋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康乾给他发的短信：“说了吗？”

    有钱真好啊，可以把一个人的隐私扒个底朝天，摸清住址和电话算什么呢，家庭成员又算什么，重在透过这个人的各种社会关系，轻松拿捏他，判断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有没有前途，配不配得到爱……

    宋元这些天睡沙发，上午又累死累活地搬东西，加上冥思苦想也没什么结果，他一挨到赵恩艺的床便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一下午的光景让程弋不断走向绝望，他怎么会不懂宋元呢，宋元在想的对策，恐怕第一步就是推开他。

    几个月以前，程弋以为做好一切就能给够安全感和归属感，不过他渐渐领会到，越是无人知晓，宋元才越自在。

    而他始终配合宋元的想法，偶尔发两句牢骚就把自己哄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由恐慌到平静，再从平静到愤怒。

    程弋心知肚明，这件事的结果只有一个，横竖都是宋元选择放弃他。

    他现在只想看宋元怎么开口对他说。

    吱呀一声，卧室门开了。

    俩人并排坐在沙发，宋元从黑屏的电视机中久久注视着程弋，不知从何说起。

    静默之中，压抑和暴烈的两股气息在相互碰撞。

    向来是程弋比较沉稳，宋元相对热烈，眼下却跟他们平时的表现大相径庭。

    大战一触在即。

    宋元：“我们，分开吧。”

    程弋腾地一声站起，扯着宋元的衣领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怒吼道：“我他妈就知道！”那一瞬间，程弋真想掐死他算了。

    宋元哽咽起来：“程弋，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程弋：“说喜欢我的是你，抛弃我的也是你！这就是你给的爱？”

    宋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