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5章 给后人留点余德  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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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正青没有接赵之章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赵之章的肩膀,落在身后那面紫光檀大书柜上。

    七十年代末的泛黄旧版挤在最左边,最右边是今年的新书,书脊上的烫金字还没磨掉光泽。

    “之章,你看那面书柜。”

    赵之章转头看了一眼。

    “你爸当年拼了半条命攒下来的家当,一本一本,全在那儿。

    每一本背后都站着一个写字的人。

    有些人写了一辈子才出了那么一本,有些人才刚起步,连笔都没握热。”

    许正青收回目光。

    “文坛这块地,不比商场。

    商场里头大鱼吃小鱼,吃完了还能再养一茬。

    可写字的人不一样。

    一棵苗子被连根拔了,那片土就荒了。

    荒一年两年还能缓过来,荒久了,连种子都不愿意落下去。”

    赵之章的表情没变,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

    “许伯伯这话我听明白了。”

    赵之章端起茶杯,指腹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不过,文坛爱惜苗子,商场也有商场的规矩。”

    他顿了顿,看着许正青。

    “环宇这些年扶持过的年轻作者不下三百个,

    出道的、成名的、拿奖的,我们比谁都清楚好苗子的分量。”

    许正青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最近网上闹得挺凶。”

    赵之章的眼皮抬了一下,等着后文。

    “一个叫单泽言的评论家,写了篇长文。”

    许正青的语速不快不慢。

    “说那个拿了鲲鹏奖的年轻人,写东西是在影射文坛前辈。”

    赵之章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半拍。

    “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不算差,问题出在结论。

    不过许伯伯,这种事在文坛不稀罕。

    谁火了,谁就是靶子。

    我年轻那会儿,环宇刚上市,也有人写过类似的东西。”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

    “还有环宇这些年也没少被网上的不实信息骚扰,去年有个营销号造谣说我们压作者版税,老爷子气得一宿没睡。

    所以我特别理解那个年轻人现在的处境,纯属无妄之灾。”

    赵之章说完,端着茶杯看向许正青,目光坦荡。

    许正青一直在听。

    从赵之章开口的第一个字,到最后那句“无妄之灾”,老人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茶杯搁在小几上,杯口冒出的热气已经散尽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隐隐约约的车流声,和茶盘底部偶尔渗出的水珠滴落桌面的声响。

    “之章。”

    许正青开口了。

    “算起来,我在文坛混了五十多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表演。”

    赵之章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有一种表演,叫双簧,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台上唱戏的和台下喝倒彩的,看着是两拨人,散了场从同一个后门走。

    观众看得热闹,以为自己分清了好人坏人。

    可行家听的不是唱腔,行家听的是锣鼓点。”

    许正青的手指搭在手杖的铜箍上,拇指缓缓转了一圈。

    “锣鼓点对不对得上,一听便知。”

    赵之章的拇指从杯沿上滑了一下。

    随即他换了个姿势,把胳膊搭上椅子扶手,摇头笑了。

    “许伯伯,我听您这意思,是觉得这件事跟环宇有关系?”

    他放下茶杯,双手摊开,姿态比刚才更加诚恳。

    “您要是有什么疑虑,尽管直说。

    我赵之章做事,向来经得起查。”

    他停了一拍,声音放得更低,但每个字都敲得很实。

    “不过许伯伯,咱们都是明白人。

    锣鼓点这种东西,听得出来的是行家,听不出来的是看客。

    行家不会随便下判断,更不会拿没有实锤的东西往死里按。”

    他的目光沉稳地对上许正青的眼睛。

    “京城这地方,有人唱戏就有人看戏,当然也有人专门往戏台子底下扔石头。

    唱戏没人看不可怕,怕就怕的是有人拿着台上的石头,非要说是我扔的。”

    许正青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变得安静。

    “之章,我可没说跟环宇有关系。”

    赵之章的肩膀松了一寸。

    “我说的是锣鼓点。”

    肩膀又紧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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