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低头,把绳子绕到手腕上,绕了两圈。
那个兵一愣。
旁边的人动手了。把绳子从他手里接过去,在手腕上拧了两道,打了个死结。
绳子勒进肉里,不疼。
手腕上的皮粗了,这两年握刀握缰绳磨出来的。
站起来。
左边站着一个人。
徐世勣。
徐世勣是李密的旧部,降唐之后被安排在黎阳一带,也被抓了。
徐世勣也绑着,手腕上的绳子和他的一样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右边也有人。
一个穿着文士袍子的中年人,袍子湿了,贴在身上。
魏征。
魏征是被窦建德从李密那里截来的。
魏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着。
眼睛看着前方,雨水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来,沿着鼻梁往下流。他没擦。
身后还有人。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是谁。
同安公主,他的堂姐,李渊的姐姐,远嫁到这一带来的,也被抓了。
是被他连累的,他领兵来山东,同安公主身为李家人,被窦建德扣了。
堂姐这辈子没嫁过好人家,命苦,现在更苦了。
他想回头看她。
想了想,没回头。
看了又怎样。
看了他能说什么,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说声对不起就能不被俘吗?
队伍走了。
被押着走,雨一直下。
走在泥路上,鞋底粘着泥,每一步都要用力拔。
走了不知道多久,被推进一座军营。
营门上挂着夏字旗。
雨湿了旗,旗贴在旗杆上。
窦建德设宴。
在中军大帐里,帐很大,能坐百来人。
帐顶挂着铁灯架,灯架上插了十几支蜡,蜡光照在帐壁上,影子晃。
窦建德坐在上首。
四十多岁,脸方,皮肤黑,手指粗,指甲剪得很短,但甲缝里有泥。
是个种过地的人。
种地的人做了王。
窦建德看着他,笑了一下。
"淮安王,久仰大名。"
他端起酒杯,手是稳的。
"夏王,久仰大名。"
"喝酒喝酒。"窦建德指了指杯子。
他喝了,酒是浊酒,不算好,不算坏。
喝完一杯,窦建德又倒了一杯。
"再喝。"
他又喝了。
窦建德把酒壶放下。
"淮安王好酒量。"
他咽了口唾沫,笑了。
"在长安,喝得更多。"
窦建德看他一笑,愣了。
"长安的酒好吗。"
"好。"
"比我这河北的好吗。"
"好。"
窦建德这下不笑了,点了一下头。
"长安好,酒好,人也好,可淮安王怎么就到了我这河北呢。"
“我是个粗人,可我也听过一句话,不请自来不是客。”
他没答,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走棋走岔了而已。"
窦建德看着他。
"听说了,若我是淮安王,聊城那一手,不该拒降。"
"拒了就收不回来了,三次,若我是淮安王,金银粮食女人都有了,我不会拒。"
他点点头,错了就错了,别人说也无妨:"嗯,所以我现在是败将。"
窦建德又愣了一下,笑问道:“不知淮安王不受降,是怎么想的?”
“因为本王是李虎的孙子,当今陛下的堂弟,不想当个只会靠着李家余茵的废物。”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对着窦建德说这番话,说完之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窦建德又倒了一杯,这次是给自己倒的。
"淮安王倒是个实在人。"
他没接话。
"实在人我喜欢,在我这里,不会亏待你。"
"不过,淮安王回不了长安了。”
"至少暂时回不了,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也封你个闲散官职当当。"
他把酒杯放下,没接话。
那一夜他被关进一间帐篷。
帐篷不大,一张草席,一条毯子,帐口有人看守。
他躺在草席上。
毯子薄,底下的地湿,潮气从下面往上渗,渗到背上,冰凉。
帐外面有人说话,河北口音,听不太真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