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星者”战役后第三十天，地球轨道，人联旗舰“天命号”

    这艘船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它是地联星际舰队的骄傲，月球战役前最新下水的泰坦级旗舰“进化曙光号”，满载着伊芙琳对完美升华文明的野望。现在，它漂浮在地球同步轨道上，船体上地联的蓝白标志被粗暴地刮去，露出底下金属的原色，新喷涂的人联徽章——黑色底色上血红的剑与地球——在恒星光芒下像未愈的伤疤。

    船是抢来的。在月球战役后第七天，当“焚星者”的余波还在木星轨道回荡时，这艘因留守火星轨道而逃过一劫的地联旗舰试图逃往深空。人联的残存舰队追击，缠斗，最后用登舰战夺下了它。战斗持续了二十二小时，舰内地联船员战至最后一人——不是牺牲，是清理。三千名船员，全部是深度改造的升华者或融合体，被基因武器逐个清除，尸体从气闸排出，在真空中冻结成三千具冰雕，环绕着他们的旧船，像一场诡异的葬礼。

    现在，李燃站在这艘船的舰桥上，看着下方那颗蓝色星球。地球。人类的摇篮，地联的废墟，人联即将征服的第一颗行星。

    “地球联合抵抗阵线发来最后通牒。”通讯官报告，声音在空旷的舰桥里回响，“他们要求在二十四小时内撤出地球轨道，承认地球为‘中立人类家园’，否则将启动‘同归于尽协议’。”

    “同归于尽协议？”李燃没有回头。

    “地联时代埋设在地球各大城市地下的热核装置。总计一千二百枚，当量足够将地球表面玻璃化三次。”

    李燃终于转身。他看起来和三十天前不同了——不是外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月球战役后，他停止了使用守护者徽章，但那种真相视觉的副作用没有完全消退。他的眼睛现在总带着一层极淡的银膜，看人时目光会穿透表象，直视本质。许多人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想用母星威胁我。”李燃说，声音里没有情绪，“认为我不敢毁灭地球，不敢承担‘人类文明毁灭者’的罪名。”

    “我们确实不能...”一个年轻参谋开口，但被李燃抬手制止。

    “雷震。”李燃说。

    坐在轮椅上的老战士抬起头。他的腿接上了机械义肢，但神经损伤无法修复，可能永远站不起来了。“在。”

    “地球联合抵抗阵线，首领是谁？”

    “前地联地球防卫军总司令，罗伯特·陈。七十三岁，拒绝任何形式的基因改造或机械增强，是地联高层中罕见的‘纯净保守派’。但他手下的军队...大部分是深度改造体。他本人是他们的‘道德招牌’。”

    “也就是说，他干净，但他的军队不干净。”

    “是的。根据我们截获的基因扫描数据，地球表面现存人类约十二亿，其中变异度低于5%的纯净人类约三亿，主要分布在南半球和少数保留地。剩下九亿，都是不同程度的改造体或融合体，集中在地联控制的城市群。”

    李燃走到主屏幕前，调出地球的全息影像。他手指划动，标记出十几个红点。

    “这些城市，人口超过五千万，改造体比例超过90%。这些，”他又标记出几十个黄点，“中等城市，改造体比例50%-90%。这些蓝点，乡村和保留地，纯净人类为主。”

    他看着那些标记，像棋手看着棋盘。

    “给罗伯特·陈回信。”他说。

    通讯官准备记录。

    “内容如下：地球属于全体人类。但‘人类’的定义，由人类联邦决定。变异度低于5%者，是人。高于5%者，是怪物。怪物必须被清理。”

    “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内，将所有纯净人类转移至我们指定的安全区。所有改造体向指定地点集中，接受基因修复或...处理。任何抵抗，任何拖延，任何试图使用‘同归于尽协议’的行为——”

    李燃停顿，手指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坐标。那是地球上十几个最大城市的坐标。

    “我将用‘天命号’的主炮，从轨道上净化这些城市。一炮一城，直到你们服从，或者地球表面没有一座城市剩下。”

    舰桥陷入死寂。连雷震都睁大了眼睛。

    “李燃...”他嘶声说，“那是几十亿人！而且轨道轰炸会引发核冬天，纯净人类也会死！”

    “所以让他们转移。”李燃说，“如果他们珍视那些纯净人类，就会配合。如果他们不配合，说明那些纯净人类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人质，是筹码。那这样的人质，救了也没意义——救下来，他们会成为下一个要挟我们的工具。”

    他看向通讯官：“发出去。公开频道，全太阳系广播。让所有人都听见，人联的态度。”

    通讯发出。三分钟后，地球方向传来回应，不是文字，是一段实时影像。

    罗伯特·陈出现在屏幕上。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旧式军装，胸前挂满勋章，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站在一个像是地下掩体的房间里，背后是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