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不洁的呼吸

    “清理行动-火星7区”启动后第六小时，深红矿坑地表

    凯斯趴在一处熔岩管的阴影里，机械臂的散热口喷出白色的雾气，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迅速消散。他的面罩显示屏上，红色的“深红矿坑-主入口”标记在五百米外闪烁，旁边是不断更新的战术数据：敌军数量预估47-63，防御工事等级C，灵能干扰强度低。

    “7B-42小队，报告状态。”通讯频道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一个叫“铁砧”的人联老兵——凯斯没见过她真人，只知道她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7B-42，全员就位。”凯斯压低声音，他的小队还剩二十三人，出发时是三十人。路上损失了七个：两个踩中地雷，三个在穿越开阔地时被狙击手点名，还有两个…是“意外”。那两人变异度刚刚超过5%，注射的基因稳定剂在剧烈运动后失效，身体开始崩溃，凯斯不得不亲手处理。

    “倒计时六十秒。记住你们的任务：突破主入口，清除通道抵抗，为后续部队打开通路。每击杀一个地联战斗员计1分，每俘获一个可修复变异者计2分。回收主控室数据核心，计10分。”铁砧顿了顿，“附加任务：如果遇到代号‘园丁之种’的目标，立即报告，不得交战。那东西价值…100分。”

    100分。凯斯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意味着直接晋升军官，家属获得核心区永久居住权，甚至可能拿到基因修复的优先权。

    但他立刻压下这个念头。价值100分的目标，危险程度恐怕也是100倍。

    “倒计时十秒。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凯斯低声重复，手指扣上扳机。

    爆炸从矿坑东侧开始——那是佯攻。主入口的守卫被吸引，转身的瞬间，凯斯的小队开火了。

    磁轨步枪的弹丸在真空中无声飞行，只有命中目标时才会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三个守卫倒下，身体在火星的低重力中缓慢后仰。凯斯已经冲出去，机械腿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每一步都在红色尘土中留下深坑。

    “左侧通道，两个！”

    凯斯转身，机械臂抬起，臂载的多管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撕裂了地联守卫的护甲——那些护甲是生物材质的，被击中时会流血，金色的、发光的血。守卫惨叫着倒下，但其中一个在死前触发了警报。

    矿坑深处响起刺耳的嗡鸣，不是机械警报，是某种生物的尖啸。

    “灵能守卫！注意护盾！”

    通道深处涌出几个身影。它们大致保持人形，但皮肤是半透明的甲壳，肢体关节反转，头颅像昆虫一样狭长，复眼闪烁着恶意的金光。克里克族战斗单位，但比凯斯以前见过的更…精致，像是专门为地下战斗优化的型号。

    “开火！瞄准关节！”

    弹雨倾泻。但克里克族的甲壳异常坚硬，磁轨弹丸只能在表面留下凹痕。一个克里克族扑到凯斯面前，镰刀前肢挥下。凯斯用机械臂格挡，金属与甲壳碰撞，火花四溅。

    “队长！”副官的喊声。

    凯斯看到副官被另一个克里克族按在墙上，镰刀刺穿了她的肩膀——不是要害，但金色的血液正从伤口涌出。那是克里克族的腐蚀性血液，正在融化她的护甲。

    没有犹豫。凯斯调转枪口，对准克里克族的复眼中间，扣下扳机。

    甲壳破碎，金色的体液和脑浆喷溅。克里克族瘫倒。但另一个已经冲到面前。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光束从通道另一端射来，精准地命中克里克族的胸腔。甲壳瞬间汽化，里面的器官暴露在真空中，迅速冻结、爆裂。

    凯斯转头。通道尽头站着三个人联士兵，穿着高级战斗服，手持的能量武器还在冷却。为首的人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去清理其他通道。

    是铁砧的主力部队。他们一直跟在后面，用凯斯的小队当诱饵和探路石。

    “继续前进。”凯斯咬牙，拉起副官。她的肩膀伤口在纳米喷雾的作用下暂时封闭，但脸色苍白。

    “谢谢…”副官喘息。

    “不用谢。你欠我2分。”凯斯说，然后继续向前。

    他们深入矿坑。越往深处，环境越诡异。墙壁不再是岩石，而是某种有机材质，像巨大的血管，在缓慢脉动。空气中漂浮着孢子一样的东西，在头盔灯光下闪着微光。凯斯的基因稳定剂警报开始低鸣——环境中的灵能污染浓度在升高。

    “检测到大规模生命反应。”小队的技术兵报告，声音发颤，“前方…有东西在动。很多。”

    凯斯走到通道尽头，向下望去。

    然后他僵住了。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但已经被彻底改造。洞窟中央是一个沸腾的血池——字面意义上的血池，粘稠的、金色的液体在不断冒泡。血池周围，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个“茧”——半透明的、脉动的有机结构，每个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