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人类的笑，那是某种东西在模仿人类的笑，做得太过了，嘴角咧得太开，露出的牙齿太多，整个表情都扭曲得不像是真的。

    

    “我是谁？”那个东西歪着头，动作流畅得不像老人，“我是园丁啊，夫人。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修剪了二十年玫瑰，等了二十年——就等今天。”

    

    她的手一抖，银色的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想喊叫，想逃跑，想做任何事——但她的身体动不了。不是被什么力量控制，是恐惧，纯粹的、原始的恐惧，让她的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恐惧。

    

    那个东西走近一步。

    

    又一步。

    

    它伸出手，那双手仍然是园丁的手——苍老，布满皱纹，指甲里嵌着泥土。但那双手的动作不对，太流畅了，太优雅了，像是舞蹈，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

    

    “你知道吗，夫人？”它轻声说，声音柔和得像是在聊天，“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我看着你修剪玫瑰，看着你等待儿子归来，看着你一点一点老去。我一直在想，当你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它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那触感冰冷，冷得像是尸体。

    

    “现在，我知道了。”

    

    它手中突然多了一把东西——那不是园丁的剪刀，是一把更小的刀，一把精致的、锋利的、专门为这一刻准备的刀。它从哪里拿出来的？她没看见。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刀刺入她的后颈。

    

    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一种奇怪的冰冷感，一种什么东西进入身体的感觉。然后疼痛来了——剧烈的、撕裂的、无法形容的疼痛，像是有人用火焰在灼烧她的神经，像是有人用刀在切割她的灵魂。

    

    她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想要挣扎，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她只能感觉到那把刀在她的后颈中转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血液一起流失，感觉到眼前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暗淡。

    

    那个东西的脸凑到她面前。那张脸仍然是园丁的脸，但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嘴角咧开到耳根，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中旋转着紫色的光芒。

    

    “告诉你的儿子。”那个东西说，声音中带着诡异的喜悦，“是帝皇和埃里昂害死了你。是他们把混沌引到我们身边的。”

    

    她想摇头，想说“不”，想说“罗伯特不会相信你”。但她说不出话。她只能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疯狂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血滴落在那些刚刚盛开的玫瑰上。

    

    她的身体倒下。

    

    倒在那片红色的玫瑰丛中。她的血和玫瑰的花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花的颜色，哪些是血的颜色。那些刚刚还鲜艳欲滴的花朵，被她倒下的身体压碎，花瓣四溅，汁液横流，混合着她的血，染红了泥土。

    

    她的手还在微微抽搐。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看着那温暖的阳光，看着那些她再也看不见的东西。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也许是儿子的名字，也许是一个无声的祈祷。

    

    而那个东西，那个伪装了二十年的东西，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它弯下腰，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拎起来。她的身体被拉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她的脸对着天空，她的眼睛仍然睁着，空洞地注视着虚空。

    

    那个东西把她的脸转向官邸的方向——那里有她儿子的画像，有她为他保存的童年玩具，有她每天都在祈祷的小神龛。

    

    “看着那边。”它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那是你儿子住过的地方。那是你每天祈祷的方向。可惜，他再也看不见你了。”

    

    它松开手，她的头重重地落回地上，砸在那些破碎的玫瑰上。

    

    然后，它开始做更恶毒的事。

    

    它蹲下来，用那把刀，在她已经冰冷的脸上，开始刻字。

    

    不是普通的字。是混沌的符号，是献给奸奇的符文，是那些只有恶魔才懂的扭曲文字。刀刃划过她的皮肤，切开她的血肉，露出下面的骨骼。它刻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这样。”它一边刻一边喃喃自语，“这样你的儿子就会知道，是谁杀了你。这样他就会看见，那些符号，那些属于真神的符号。他就会明白，你们信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