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培养、亲手提拔、亲手任命为战帅的人——然后杀了他！”

    

    “父亲在最后一刻流泪了！我看见了！在那个该死的41个千年里，在那段该死的记录里，父亲的眼睛里有泪！金色的泪！他杀死了自己的儿子，然后把自己锁在黄金王座上一万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一万年不能动……一万年不能说话……一万年只能看着黑暗一点点吞噬一切……一万年只能听着帝国一点点腐烂……一万年只能想着那个他亲手杀死的儿子……”

    

    他的身体软下去，软在圣吉列斯的怀里。他的手还抓着圣吉列斯的衣袍，但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看不见了。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圣吉列斯抱着他，感觉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感觉着他的心跳越来越慢，感觉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

    

    “埃里昂。”他轻声唤他。

    

    没有回应。

    

    “埃里昂。”他又唤了一声。

    

    埃里昂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圣吉列斯，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痛苦了，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的声音突然停下来。不是因为平静了，是因为太痛苦了，痛苦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身体在圣吉列斯的怀里剧烈地颤抖，他的双手抓着圣吉列斯的衣袍，抓得那样紧，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圣吉列斯抱着他。他能感觉到那些颤抖，那些泪水，那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痛苦。他的手轻轻拍着埃里昂的后背，就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但这不是噩梦，这是现实。这是埃里昂背负了几百年的现实。

    

    埃里昂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圣吉列斯。那双眼睛已经哭肿了，红得像血，布满血丝，但那眼神中还有更可怕的东西——那是自我厌恶，是自我否定，是彻底的绝望。是一个救不了任何人的人的绝望。

    

    “我来这里，是想改变这一切。”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我可以。我以为只要我找到你们，只要我阻止那些悲剧，只要我改变那些命运——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的眼泪又开始流。那些眼泪已经流干了，但还在流，像是身体里还有无限的痛苦需要表达：

    

    “我救了莫塔里安。我帮了洛迦。我找到了安格隆，在他被钉上钉子之前找到了他。我救了科兹，在他发疯之前救了他。我阻止了弗格瑞姆的剑被彻底腐蚀。我让马格努斯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我让所有人团结在一起。我以为我做到了。”

    

    “但他们还是死了！那些养父，那些养母，那些无辜的人——还是死了！因为我的存在！因为我和父亲改变了历史！因为混沌想要报复！他们死了！死在我的选择下！死在我的干预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安格隆的养父死了！那个在努凯里亚贫民窟里收养他的人死了！他死的时候叫着安格隆的名字！科兹的养母死了！那个在垃圾堆里捡到他的人死了！她死的时候还想着保护他！基里曼的养母死了！那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死了！佩图拉博的姐姐和养父死了！他原谅了他们，然后他们死了！”

    

    “他们死了！都是因为我！因为混沌想要报复我！因为他们知道，伤害我最好的方式，就是伤害我在乎的人！他们成功了！他们他妈的成功了！”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那手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如果不是我，混沌不会注意到这些人！如果不是我，他们可能还活着！是我！是我！是——”

    

    他的声音被哽咽打断。他想要继续说，但那些话被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他的身体在圣吉列斯的怀里蜷缩起来，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一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孩子。

    

    圣吉列斯抱紧了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抱着他，让他哭，让他喊，让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他的羽翼轻轻拢过来，像一道温暖的屏障，把他们两人包裹在里面。那些洁白的羽毛轻轻拂过埃里昂的后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柔。

    

    “我以为我能救所有人！”埃里昂的声音从圣吉列斯的胸口闷闷地传来，那些声音被衣袍吸收，变得模糊而遥远，但那种痛苦仍然清晰可感，“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足够聪明，只要我找到每一个兄弟，阻止每一个悲剧——我就能改变一切！我就能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