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我救不了！我谁都救不了！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我眼睁睁看着那些恶魔附在他们身上，用他们的声音嘲笑我！他们说‘都是你的错’！他们说‘是你害死了他们’！他们说‘你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一瞬，然后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恶魔……那些变幻灵……它们附在尸体上，用那些人的声音说话。它们用安格隆养父的声音说：‘我的儿子，你的父亲们都该死！那个埃里昂，是他害了我！’它们用科兹养母的声音说：‘康拉德，你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我。因为埃里昂招惹了不该惹的东西。’”

    

    “它们用基里曼养母的声音说：‘罗伯特，别相信那个埃里昂。他只会带来死亡。’它们用佩图拉博姐姐的声音说：‘弟弟，我们原谅了你，但谁原谅他？谁原谅那个穿越者？’”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圣吉列斯的衣袍，抓得那样用力，指甲都嵌进了衣料里。圣吉列斯能感觉到那些手指在颤抖，在痉挛，在用尽全力抓住他，像是在寻找唯一的依靠：

    

    “那些声音……那些脸……那些我本来可以救的人……他们都在怪我。他们都在说‘是你害了我’。他们都在说‘你本可以救我，但你没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那是恶魔的谎言，还是我自己的罪恶感在说话。我只知道……我只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破碎，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只知道，我真的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有人死……为什么我救不了所有人……为什么……”

    

    圣吉列斯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孩子。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很慢，每一次抚摸都像是在传递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他的羽翼轻轻拢着他们两人，让这个小小的空间变得温暖而安全。

    

    他能感觉到埃里昂的身体在颤抖，能感觉到那些泪水浸透了自己的衣袍，能感觉到那颗心在剧烈地跳动——那是一个人的心，不是一个半神的心。那是一个会痛、会累、会崩溃的人的心。那是一颗背负了太多、承受了太多、却仍然在坚持跳动的心。

    

    圣吉列斯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埃里昂描述的那些画面——自己死在荷鲁斯手下，那些羽翼破碎，那些血流淌；安格隆在愤怒中疯狂，在疯狂中哭泣；科兹故意死在刺客手里；佩图拉博把自己变成没有感觉的机器；基里曼在静滞力场中躺一万年；多恩消失得无影无踪；伏尔甘在永恒的痛苦中疯狂；鲁斯杀了最好的朋友然后失踪；弗格瑞姆变成色孽的奴隶；莫塔里安在腐烂中活着；洛迦成为谎言的化身；荷鲁斯杀了自己最爱的兄弟，然后被父亲亲手杀死；父亲在黄金王座上一万年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看着一切毁灭。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是他亲眼所见。他能感觉到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无法言说的悲哀。他能感觉到埃里昂背负着这些画面过了几百年——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清醒的时刻，都在想着那些可能的未来，那些可怕的结局。

    

    “我太累了。”埃里昂喃喃道，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我太累了，圣吉列斯。我撑了几百年，救了那么多人，改变了那么多事。但我太累了……太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最后几乎成了梦呓：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当初没有来……如果没有我……一切会不会更好……他们会不会活着……那些养父……那些养母……那些无辜的人……”

    

    “别这样说。”圣吉列斯终于开口，声音轻柔但坚定。他的手轻轻托起埃里昂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那双红色的眼睛中，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无法动摇的坚定：

    

    “没有你，会有更多人死。莫塔里安可能已经堕落了。洛迦可能还在跪拜假神。安格隆可能还在被屠夫之钉折磨。科兹可能早就疯了。那些人——那些养父养母——他们的死，是混沌的错。不是你的。”

    

    他的手轻轻擦去埃里昂脸上的泪水，那些泪水沾在他的手指上，冰凉而咸涩：

    

    “你救了那么多人，埃里昂。你救了莫塔里安，你救了洛迦，你救了安格隆，你救了科兹。你让弗格瑞姆的剑没有被完全腐蚀。你让马格努斯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你让我们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这是你做的。这是你改变的。”

    

    他的羽翼轻轻拢得更紧一些，把他们两人完全包裹在羽毛的温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