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死很痛苦。我理解。但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是混沌的错。是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东西的错。而我们——我们所有人——我们会为他们报仇。我们会让那些东西付出代价。”

    

    埃里昂看着他，那双眼睛中还含着泪，但眼神中有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被理解后的光，是被安慰后的光，是黑暗中终于看见一点希望时的光。

    

    “你知道吗？”圣吉列斯继续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唱歌，“在那个你描述的未来里，我死了。但在这个未来里，我还活着。安格隆还活着，科兹还活着，所有人——都还活着。这是你的功劳。这是你改变的命运。”

    

    他的手轻轻放在埃里昂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在跳动：

    

    “这颗心还在跳。你还在活着。只要活着，就还能救更多人。就还能改变更多事。就还能——让那些恶魔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埃里昂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圣吉列斯，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温柔而坚定的脸，看着那些洁白的羽翼在他们周围轻轻拢着。

    

    “你不是预言家。”圣吉列斯轻声说，重复着艾洛希雅的话，“你是改变命运的人。你改变了我命运。改变了安格隆的命运。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现在，你要继续改变。继续活下去。继续战斗。”

    

    埃里昂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那些眼泪中不再只有痛苦。还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是被理解的感动，是被安慰的温暖，是被爱着的幸福。

    

    圣吉列斯轻轻抱住他，把他拥在怀里。他的羽翼完全拢过来，把他们两人包裹在一个温暖的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痛苦。只有温暖，只有安全，只有彼此。

    

    埃里昂在他怀里，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不是因为昏迷，是因为他终于可以——终于可以放下那些防备，放下那些坚强，放下那些必须撑起的一切。

    

    他在圣吉列斯怀里，睡着了。

    

    圣吉列斯抱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终于放松下来的身体。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让他在自己怀里安睡。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为那些死去的人哭泣，又像是在为这个终于放下一切的人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圣吉列斯轻轻地把他放回轮椅上。他的动作极其小心，极其轻柔，生怕惊醒这个终于睡着的人。他调整好轮椅的靠背，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他拉过毯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盖住那些破损的甲胄，盖住那些渗血的伤口。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这个人。

    

    这个为了改变一切而付出一切的人。这个背负着另一个世界的痛苦活了几百年的人。这个救了无数人、却仍然觉得自己做得不够的人。这个在他怀里哭泣、在他怀里睡着的人。

    

    圣吉列斯伸出手，轻轻拂去埃里昂额头上的一缕乱发。那动作中带着无限的温柔，无限的感激，无限的——爱。

    

    “谢谢你。”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谢谢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他推动轮椅，缓缓走出会议厅。

    

    雨还在下。马库拉格的暴雨如同天空在哭泣。那些雨滴砸在金属地面上，溅起无数水花；砸在建筑上，发出密集的响声；砸在那些巨大的雕像上，顺着大理石流下，如同泪水。

    

    圣吉列斯展开羽翼，为轮椅上的人挡下所有的雨水。那对巨大的、洁白的羽翼，曾经在无数战场上为他抵挡刀剑和子弹，曾经在伊斯塔万五号星上承载着他穿越火线，曾经在无数仪式上展示着天使的美丽——此刻正为他抵挡着冰冷的雨滴。

    

    那些雨滴打在羽翼上，发出密集的响声。每一滴都像是一个音符，汇成一首无声的哀歌。他的羽翼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雨水浸透羽毛后的沉重。但他没有收起它们，没有躲避，没有退缩。他就那样展开羽翼，为他挡着雨。

    

    他推着轮椅，缓缓走过港口。

    

    雨水在金属地面上汇聚成溪流，那些溪流反射着灯光，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他的脚步踩过那些溪流，溅起水花，那些水花打湿了他的袍角，但他不在意。

    

    他走过街道，走过那些在雨中匆忙赶路的士兵。士兵们看见他，看见他羽翼下的人，都默默地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