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自己站起来，自己组织，自己防守。没有阿斯塔特，没有星界军，只有他们自己。

    

    “现在多少人？”赛勒斯问。

    

    莱昂调出一份情报：“根据侦察兵最后一次报告，大约四千人。他们有城墙，有卫队，有武器，甚至有从附近小工厂抢救出来的军火和维护设备。他们甚至自己种粮食，自己存粮。那地方……简直像个独立王国。”

    

    赛勒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个人还在吗？那个……黑袍的。”

    

    莱昂摇头：“不知道。暗鸦守卫的人试图渗透，但每次都被发现。他们说，那地方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灵能，但比灵能更……让人安心。”

    

    赛勒斯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告诉你的兵。再撑两个月。两个月后，星界军到了，我们就可以反攻了。”

    

    莱昂立正：“是，大人。”

    

    赛勒斯走了。

    

    莱昂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那火光，忽然想起五年前那段录音。那段让他热血沸腾的录音，那段让他撑过无数个绝望夜晚的录音。

    

    十五天之内，丢了地，你是罪人。十五天后，哪怕只剩一口气，你是功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根手指的手。他守住了。他是功臣。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功臣，不只是他。

    

    远处，立命庄的方向，灯火通明。

    

    ---

    

    立命庄。

    

    五年前，这里只有三百五十个农奴，住在破窝棚里，吃刷锅水，每天活在恐惧中。五年后，这里有了城墙。

    

    不是那种宏伟的帝国城墙，只是石头和泥土垒起来的，高四米，厚两米，上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但那是城墙。是他们自己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城墙。

    

    城墙里面，是四千人的生活。

    

    房子不再是窝棚了，是真正的木屋，有些甚至用上了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砖石。街道被铺平了，两边挖了排水沟，下雨天不再泥泞。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一面旗——不是帝国的天鹰，而是一面黑色的旗，上面绣着一柄银白色的矛。

    

    那是他们自己做的旗。

    

    议事堂还是那个谷仓，但扩大了三倍，现在是真正的议事堂了。墙上那些刻画还在，被仔细保护起来，新添了很多幅。最新的一幅是黑袍者蹲下来和孩子拉钩的画面，旁边刻着一行字：“人会迷茫，但不会放弃。”

    

    武器库建在议事堂后面。里面堆满了从各处搜集来的激光步枪，还有几门小炮，甚至有一台从附近小工厂抢救出来的维护设备。那些设备可以让武器多用几年，可以让弹药多造一些。

    

    守夜者现在不叫守夜者了，叫“卫队”。五百个人，有制服——不是统一的制服，只是颜色相近的衣服，左臂上缝着一柄银矛的标志。他们有编制，有训练，有轮换。石墩是队长。

    

    石墩三十五岁了。五年前他还是个被迫打人的监工，每天恨自己，但更怕死。现在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田野，腰板挺得笔直。他的头发白了一些，脸上多了几道疤，但眼睛更亮了。

    

    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的卫队成员，都是这些年新来的。其中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瘦高个，眼睛很亮，手里抱着一支激光步枪。

    

    “队长，”那少年问，“今天还要巡逻吗？”

    

    石墩点头：“照常。外围三圈，内围两圈。晚上加一班。”

    

    少年应了一声，跑下城墙去传令。

    

    石墩看着他跑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五年前，他自己也这样跑过，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知道怕。现在他不怕了。因为他知道，只要那个人还在，这个农庄就在。

    

    他转过头，看向城墙角落的那片墓地。

    

    那里埋着这些年死去的人。每一个都有墓碑，虽然只是木牌，但上面刻着名字。有的名字是新取的，有的名字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有的……只是“某某之墓”，没有名字。

    

    最角落的那个墓，墓碑最大，上面刻着两个字：麻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