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这种声音经常出现。有时在梦里，有时在清醒时。有时是低语，有时是尖叫，有时是那种让人浑身发毛的轻笑。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些声音想干什么——想让他害怕，想让他屈服，想让他……去做什么事。

    

    但他从来不理会。

    

    他想起那个人蹲下来，和孩子们说话时的样子。那个人说：“我不知道。”那个人说：“我害怕很多东西。”那个人说：“但是，我会找到答案的。如果找不到，我就花一辈子去找。”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真正的勇者，从不会委屈于所谓神明的威力。我们是宇宙中最伟大的种族，而你们——你们可能成为这个种族中最伟大的个体。”

    

    他不知道那些声音是不是“神明”的威力。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最伟大的个体”。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因为那个人自己就是那样活的。

    

    望低下头，继续割麦子。那声音还在，但他当它是耳旁风。风从耳边吹过，总会过去的。

    

    割了一会儿，他又直起腰，看着那片金黄色的麦田，看着远处的城墙，看着那个坐在议事堂门口的沉默身影。

    

    他想：我不用怕那些声音。我有信念。我有那个人告诉我的话。我相信自己。

    

    他笑了，继续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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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工业区的方向，又有火光在闪。那是邪教徒在夜里庆祝什么，或者是挑衅。五年了，他们一直这样，没完没了。

    

    但望不怕。

    

    因为他知道，那个坐在议事堂门口的人，也在看那些火光。

    

    那个人也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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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沉下去，夜幕降临。

    

    立命庄的城墙上亮起了灯火，那些灯火沿着城墙一路延伸，像一条小小的火龙。守夜的人开始巡逻，脚步很轻，但很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但很快就消失了。

    

    埃克坐在议事堂门口，看着这一切。

    

    五年了。

    

    他不知道这五年是怎么过的。每天坐在这里，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看着他们种地、巡逻、修房子、生孩子、埋死人。他从不插手，从不多话，只是看着。

    

    但他看着他们一天一天站起来。从跪着活，到站着活。

    

    他想起那个叫麻杆的老人，三年前死了。死之前，他握了握望的手，然后闭上眼睛。他们把他竖着埋了，让他站在土里。老犁说，让他站着见黄金王座。

    

    埃克不知道黄金王座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站着的坟墓，是他见过的最有力量的东西。

    

    他又想起望。

    

    那个八岁的孩子，现在已经十三了。他长高了，壮了，眼睛更亮了。他每天带着那把匕首——用布包着，从不离身，但从不让它出鞘。他不知道望在做什么，但他知道望在长大。

    

    有时候，他能感觉到望身上有某种东西。那种东西很微弱，但很特别。不是灵能——不是他在法比乌斯·拜尔实验室见过的那种混乱的灵能。是另一种东西。更纯净，更坚定，更……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他知道，那东西有一天会爆发。会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爆发。

    

    那时候，他会看着。

    

    他看着远处的火光。工业区的方向，邪教徒还在折腾。但那火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弱。不是因为它们退了，是因为他习惯了。五年了，那些东西一直存在，但从未能靠近这里。

    

    他看着身边的望。那个孩子刚刚收工回来，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看着星星。

    

    望忽然开口：“大人。”

    

    “嗯。”

    

    “我脑子里有时候会有声音。”

    

    埃克没有转头。

    

    “它们想让我害怕。想让我去做坏事。”望说，“但我不听。”

    

    埃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为什么？”

    

    望想了想，说：“因为大人说过的话。真正的强者不会屈服。我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