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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流下来,露出下面狰狞的面孔——那不是一张脸,那是无数张脸的叠加,扭曲的,恶毒的,疯狂的。混沌的气息从那张面孔上涌出来,像腐烂的沼泽里冒出的毒气。
“愚蠢的小崽子!”那声音嘶吼着,不再是埃克的声音,而是无数声音的混合,“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农奴,一个下等人,一个从牛棚里爬出来的废物!你以为你能对抗我们?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信念能救你?”
望看着它,没有退缩。
“我是望。”他说,“我是从牛棚里爬出来的。我是农奴。我是下等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我也是站着活的人。”
那一瞬间,他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是他一直以来的心魔——那个从农奴出身就根植在骨子里的自卑,那个“我不配”的念头,那个永远低着头的习惯。它像一道墙,挡住了他体内那股潜藏了十四年的力量。
此刻,那道墙碎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
不是温暖的、柔和的光——是冰冷的、灼目的、像太阳一样刺眼的光。那光芒从他的眼睛、他的皮肤、他的每一寸毛孔里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幻境。
混沌的幻象在那光芒中尖叫、扭曲、融化,最后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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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
战斗刚刚结束。人们正在喘气,正在包扎伤口,正在清点死亡。
然后,他们感觉到了。
冷。
没由来的冷。不是温度下降的那种冷,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冷——那种让人清醒、让人战栗、让人想起某些遥远记忆的冷。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望站着。
那个十四岁的少年靠坐在掩体边,身上全是血和灰,狼狈不堪。但此刻,他身上正在发光。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那光芒是冰冷的。
但那种冰冷不是伤害,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冬天的阳光,虽然冷,但让人清醒,让人振奋,让人想起某些早已遗忘的东西。
石墩看着那光,忽然想起了什么。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听老人们讲过的故事——关于帝皇的故事。他们说,帝皇的光芒是金色的,是冰冷的,像一颗遥远而炽热的太阳。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故事。
但此刻,他信了。
穗儿看着那光,双手捂住嘴,眼泪流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控制不住。那光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想起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受苦的人,那些永远没有等到黎明的人。但那光里也有别的东西——一种承诺,一种希望,一种“他们会等到”的笃定。
老犁跪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敬畏。他活了六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那光芒照在他身上,他感到一种奇怪的温暖——不是身体的温暖,是心里的温暖。就像有人告诉他:你受苦的那些年,有人看见了。你流的那些泪,有人记住了。你等的那些黎明,有人正在把它带来。
就连埃克也停下了战斗。
他站在虫族的尸体中间,看着那个方向。那光芒太亮了,亮得他必须眯起眼睛。但他看见了——那是金色的,纯金色的,像一颗冰冷的太阳。
他想起了那些记忆碎片里真正的埃里昂。想起了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身影。想起了帝皇。
不。不一样。
帝皇的光是统治者的光,是高高在上的光,是“我要你们如何”的光。而这个少年的光,是守护者的光,是“我会站在你们前面”的光。它带着温度,带着信念,带着那种从最底层长出来的、最坚韧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你们可能成为这个种族中最伟大的个体。”
他当时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现在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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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幻境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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