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黑袍，兜帽，那张永远藏在阴影里的脸。他就站在那里，像过去五年一样，沉默，平静，让人心安。

    

    但他说出的话，让望的心猛地一沉。

    

    “快跑。”

    

    望愣住了：“什么？”

    

    “快跑！”埃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急切，“丢下那把枪！丢下那把刀！什么都别管！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望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他看了看四周——那废墟，那血红的天空，那些在天上飞的东西。然后他看向埃克。

    

    “大人，我们刚刚打退了他们。”他说，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们守住了。我们证明了我们能守住！”

    

    埃克摇头：“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侥幸！下一次他们会来更多！跑不掉的！快跑！”

    

    “大人——”望向前走了一步，想靠近他，“我不明白，我们明明——”

    

    “你不明白什么？”埃克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尖锐得刺耳，“你以为你能守住？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农奴，一个从牲口棚里爬出来的废物，你真以为自己能做什么？”

    

    望的脚步停住了。

    

    埃克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胸口：“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小理想有什么用？什么‘成为像大人一样强大的人’，什么‘守护能守护的一切’——狗屁！理想算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能让你活命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抛弃你那可笑的理想！抛弃它！活命才是最重要的！快跑！跑！”

    

    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埃克”。那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温暖，没有平静，只有恐惧。纯粹的、赤裸裸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埃克蹲下来，和孩子们说话。他说：“我不知道。”他说：“我害怕很多东西。”他说：“但是，我会找到答案的。如果找不到，我就花一辈子去找。”

    

    那一天，埃克站在麦田里，笨拙地割麦子。那么慢，那么认真。

    

    那一天，埃克站在那些怪物中间，对所有人说：“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是人。”

    

    那一天，埃克说：“真正的勇者，从不会委屈于所谓神明的威力。我们是宇宙中最伟大的种族，而你们——你们可能成为这个种族中最伟大的个体。”

    

    大人不会这么说。

    

    大人不会让他抛弃理想。

    

    大人不会——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望停止了喘息。

    

    他慢慢站起来。他的身上很脏，沾满了灰和血，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站起来了，站得笔直。

    

    他把那把已经没有能源的激光步枪扔在地上。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你不是大人。”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个“埃克”僵住了。

    

    “大人不会让我抛弃理想。”望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大人告诉过我，理想不占地方。可以放在心里，什么时候都可以带着。哪怕吃不饱，哪怕穿不暖，哪怕明天就可能死——它还在。”

    

    他向前迈出一步。

    

    “大人告诉过我，真正的勇者，从不会委屈于所谓神明的威力。”

    

    又一步。

    

    “大人告诉过我，我们是最伟大的种族，而我可以成为最伟大的个体。”

    

    再一步。

    

    “我还没有实现我的理想。”他说，声音开始变大，变得有力，“我要成为像大人一样强大的人。我要守护我能守护的一切。这是我的理想。我还没有实现它。”

    

    他站在那个“埃克”面前，抬起头，直视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

    

    “我不会放弃它。”

    

    幻境开始扭曲。

    

    那个“埃克”的脸开始融化，像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