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没有四斤，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你懂我的意思。”

    

    佩图拉博看着帝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帝皇知道。帝皇一直都知道。但他没有责罚，没有批评，只是——

    

    “我明白。”他说。

    

    帝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比你以为的强。”他说，“也比我之前表现得更值得重视。”

    

    门关上了。

    

    佩图拉博坐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帝皇的舰队正在缓缓离开。那遮天蔽日的战舰群正在进入亚空间，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夸我了……”他喃喃道。

    

    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说我辛苦了……他说我比多恩……”

    

    他没说完。但那个笑容，那个他一直努力压制的笑容，终于压不住了。它出现在他脸上，真实的，纯粹的，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角落里，那个锁着铁人资料的保险柜静静地立着。

    

    佩图拉博看着它，想起帝皇最后说的那些话。“玩具可以玩”，是什么意思？“不上秤没有四斤”，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是释然，是理解，是某种他终于得到的认可。

    

    “我知道了，父亲。”他对着虚空说。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知道，那个人听见了。

    

    

    帝皇的座舰在亚空间中航行。

    

    他站在观景台前，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混沌之海。星语者们在远处的舱室里忙碌，导航者家族的人正在调整航线。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下一站是哪里？”他问。

    

    副官上前一步：“根据计划，是多恩大人的山阵号。然后是伏尔甘大人的诺克特恩。然后是——”

    

    帝皇点了点头，没有打断。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见到的两个儿子的样子。基里曼泡在浴缸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佩图拉博坐在椅子上，努力压制笑容却压不住的样子。

    

    他们需要的，一直很简单。

    

    只是他从来没给过。

    

    帝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容——真正的笑容，不是光线问题，不是错觉。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某种他终于明白了的东西。

    

    “陛下？”副官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帝皇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无尽的混沌之海，看着那些永远在翻涌的亚空间能量。四神在那里，永远在等待，永远在诱惑，永远在试图吞噬。

    

    但此刻，他想的不是那些。

    

    他想的是一句话。一句埃里昂说的话：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父亲。”

    

    帝皇深吸一口气。

    

    “继续前进。”他说。

    

    舰队在亚空间中继续航行，向着下一个儿子，向着下一段对话，向着那些他亏欠了太久的东西。

    

    而在铁血号上，佩图拉博还站在窗前，看着帝皇舰队消失的方向。他的脸上还带着那个笑容。

    

    “他说我比多恩强。”他对着空气说。

    

    声音很小，但那是他说过的最诚实的一句话。

    

    角落里的保险柜还是锁着的。那些铁人资料还在里面。但此刻，他想的不是那些。

    

    他想的是一句话。

    

    “以后不会了。”

    

    他把那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像是品尝一颗从未尝过的糖果。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