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得很慢。

    

    禁军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既不会打扰、又能在必要时及时反应的距离。但帝皇此刻不需要他们。他只需要和这个儿子单独走一走。

    

    “你的子嗣们把这里保护得很好。”帝皇开口。

    

    伏尔甘点头：“他们尽力了。”

    

    “不是尽力。”帝皇说，“是做到了。我看到了那些凡人村落，看到了那些被保护的孩子和老人。你教导得很好。”

    

    伏尔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只是告诉他们，什么是重要的。”

    

    帝皇看着他。

    

    伏尔甘继续说：“我告诉他们，力量是用来保护弱者的。不是用来炫耀的，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让那些没有力量的人也能活下去的。”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他们听进去了。”

    

    帝皇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走。

    

    过了一会儿，伏尔甘忽然问：“父亲，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帝皇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是。”

    

    他停下，转身面对着伏尔甘。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这个比他高大的儿子，眼中有一种罕见的、复杂的情绪。

    

    “伏尔甘，”他说，“我来，是想对你说一句话。”

    

    伏尔甘看着他，等着。

    

    帝皇深吸一口气——那是一个人类的动作，而不是一个神明的动作。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对不起。”

    

    伏尔甘愣住了。

    

    帝皇继续说：“当年我把你从诺克特恩带走的时候，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留在这里，当一个铁匠，安安稳稳地为凡人搓点东西，过你自己的生活。我全都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但我还是把你带走了。因为人类需要你。因为大远征需要你。因为我——需要你。”

    

    伏尔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帝皇看着他，声音变得更低了：“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年我没有带走你，你会不会更快乐。如果你只是留在诺克特恩，打你的铁，救你的人，过你想过的生活……那会不会更好。”

    

    他伸出手，放在伏尔甘的手臂上。那动作很轻，像是父亲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对不起，伏尔甘。对不起我把你拖进了这场战争。对不起我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对不起——我是一个自私的父亲。”

    

    伏尔甘沉默了很久。

    

    远处，火山平原的风吹过来，带着硫磺和灰烬的味道。那是诺克特恩的味道，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然后伏尔甘开口了。

    

    “父亲，”他说，声音平静而温暖，“我从来没有怪过您。”

    

    帝皇看着他。

    

    伏尔甘继续说：“是的，我想留在这里。我想打铁，想救死扶伤，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我知道，那只是我的愿望，不是我的责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您知道这双手打过多少件武器吗？足够武装一整支军团。但您知道这双手救过多少人吗？”

    

    他抬起头，看着帝皇的眼睛：“我数不清。因为我每到一个星球，每打完一仗，都会去救那些受伤的人。凡人，阿斯塔特，甚至偶尔——连敌方的平民，只要他们需要。”

    

    他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干净，像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在笑：

    

    “这些事，我在诺克特恩也能做。但只有在跟着您走遍银河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人在等着被救。原来有那么多地方需要有人去守护。”

    

    帝皇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伏尔甘把手覆在帝皇的手上，那只大手温暖而有力：

    

    “您没有对不起我，父亲。您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让这双手去救更多人的机会。如果当年您没有带我走，我只会是诺克特恩的一个好铁匠。但现在，我是银河中无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