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要把它留在这里。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

    

    他合上暗格，转身离开。

    

    回到生活舱，他换上那套准备好的凡人工装。粗糙的布料，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标志。一件旧夹克，一条工装裤，一双耐用的靴子。他把那柄长剑挂在腰间——看起来只是一柄不错的武器，帝国里随处可见的雇佣兵装备。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李维。

    

    这就是他现在的名字。没有姓，没有来历，没有过去。一个星际流浪者，一个在帝国各个世界之间漂泊的雇佣兵，一个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从今天起，”他对自己说，“我叫李维。没有姓。不需要姓。”

    

    他重复了两遍，像是在确认，像是在宣誓，像是在告别那个叫埃里昂的人。

    

    飞船开始减速。

    

    诺瓦-17的轮廓出现在舷窗外。那是一个巨大的球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建筑群——那些建筑向上延伸，一层又一层，形成无数层叠的环带。上层巢都在顶端，能看见人造阳光；中层巢都在中部，永远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下层巢都在底部，永远黑暗，永远潮湿，永远散发着工业废料的恶臭。

    

    轨道港在下层巢都的某个地方。

    

    飞船穿过大气层，穿过那层厚厚的污染云，缓缓降落在指定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一股刺鼻的气味涌进来——那是工业废气和腐烂垃圾混合的味道，下层巢都特有的味道。埃里昂——不，现在应该叫李维——深吸一口气，让这种味道充满他的肺。

    

    这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呼吸的空气。

    

    他走下舷梯，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

    

    停机坪周围是一片混乱的景象。破旧的建筑挤在一起，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人——大多数是工人，穿着和他类似的工装，面无表情地匆匆走过。偶尔有几个穿着稍好的人经过，周围的人会自动让开，因为那是帮派的人，或者贵族的走狗，惹不起。

    

    没有人注意到李维。

    

    一个普通的雇佣兵，腰里别着一柄不错的长剑，看起来有些本事，但也不算太特别。这种人在这颗星球上很多——来讨债的，来护送的，来找活的。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穿过拥挤的街道，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头顶是无数层叠的建筑，遮住了所有的自然光。只有偶尔几盏昏暗的灯在闪烁，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脚下是湿滑的地面，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工业废料，腐烂垃圾，廉价酒精，还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下层巢都特有的腐朽气息。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巷子尽头，有三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他们穿着破烂的皮夹克，手里握着刀和铁管，脸上带着那种欺负人惯了的笑容。为首的一个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新来的？”那人问，语气里带着威胁，“知道规矩吗？”

    

    李维看着他。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什么规矩？”他问。

    

    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留下买路钱。这地方是我们的地盘，想过去，就得交钱。”

    

    李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三个人，一个一个看过去。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一个人在看几只在路上挡道的蚂蚁。

    

    那三个人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为首的壮了壮胆，上前一步，手里的刀指向李维的胸口：“少他妈装蒜！把钱拿出来，不然——”

    

    他没说完。

    

    因为李维动了。

    

    不是很快，只是轻轻侧了一步，让过那刺来的刀。然后他的手掌切在那人的颈侧——只是轻轻一切，就像在切一块豆腐。那人两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另外两个愣住了。

    

    他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