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反应，李维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道——两下，两个人先后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李维站在原地，看着这三具躺在地上的身体。

    

    他皱了皱眉。

    

    太轻了。这些人太弱了，弱到他必须用最轻的力道才能确保不打死他们。他用的是评估原体时学到的控制力，但面对这些普通人，即使是最轻的力道，也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他需要重新学习。

    

    学习如何像一个凡人一样战斗，学习如何控制力量，学习如何在不出手杀人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他跨过那三个人，继续向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广场。周围是一些破旧的店铺，卖着各种廉价的东西。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早就干涸了，只剩下一个积满污水的池子。几个孩子蹲在池边，用木棍拨弄着水里的什么东西。

    

    李维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下层巢都。

    

    黑暗，肮脏，混乱，绝望。无数人生活在这里，无数人死去在这里，没有人会记住他们。

    

    但这里也有光。

    

    他看见那几个孩子中的一个——一个瘦弱的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穿着破旧的衣服，但她的眼睛很亮。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是拨弄污水，是在地上画画。画的是一个粗糙的帝国天鹰，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她画完之后，对着那个天鹰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李维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女孩。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杀该杀的人。救该救的人。

    

    这是他和帝皇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在泰拉皇宫，在他离开之前。他站在帝皇面前，向他陈述了自己的计划。帝皇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谁该杀？谁该救？”

    

    他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会找到的。

    

    他在这个广场上站了很久，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人群，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生命。

    

    然后他转身，走进另一条小巷。

    

    他要找一个地方——一个庇护所，一个可以让他卸下伪装、恢复本来面目的地方。下层巢都的边缘有很多废弃的建筑，他需要一个隐蔽的、安全的、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走了很久，他终于找到了。

    

    那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位置隐蔽，只有一个入口，四周是坍塌的废墟，很少有人会来。车间里面很大，有足够的空间，有一些还能用的旧家具，还有一个可以改造成储藏室的小隔间。

    

    李维站在车间中央，环顾四周。

    

    就是这里了。

    

    他会在这里住下，从这里出发，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寻找那些该杀的人，和那些该救的人。

    

    他解开腰间的长剑，放在旁边的旧桌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破了一个大洞的天花板。

    

    透过那个洞，他看见了一点星光。

    

    很微弱，但在黑暗中，那是唯一的光。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话：

    

    “父亲，兄弟们，等我回来。”

    

    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然后消失。

    

    外面，夜色正浓。

    

    巢都在沉睡，也在苏醒。

    

    而一个叫李维的人，正在这里，开始他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