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荷鲁斯说，“因为埃里昂从不骗人。”

    

    两个原体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远方。那里，夜色正浓。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十八位原体依次走入大厅。他们的步伐或稳健，或轻盈，或狂放，或沉默，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那种只有原体才有的气场——那是统治者的气场，是征服者的气场，是半神的气场。但今天，这种气场被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包裹着，因为他们都没有穿甲。没有动力甲，没有武器，没有任何战争的痕迹。他们只是十八个穿着便装的人，像普通人一样走进餐厅。

    

    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长桌已经摆好。白色的桌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质的餐具整齐地排列着，鲜花在桌中央绽放。最上首的位置属于帝皇，两侧各九把椅子，加起来十八把。但在长桌的末端，还有一把椅子，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那是埃里昂的椅子。

    

    原体们看到那把椅子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那是……”鲁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埃里昂的。”荷鲁斯说，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圣吉列斯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那把椅子的椅背。然后他转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其他人也陆续落座。长桌两侧，原体们依次入座：左侧是荷鲁斯、圣吉列斯、基里曼、多恩、伏尔甘、科拉克斯、察合台可汗、莫塔里安、阿尔法瑞斯——欧米冈坐在他旁边，算是蹭座。右侧是莱昂、费鲁斯、佩图拉博、马格努斯、福格瑞姆、洛迦、安格隆、科兹、鲁斯。

    

    十九个座位，十八个人。那把空着的椅子，像是一个沉默的问号，悬挂在所有人心中。

    

    “父亲什么时候来？”鲁斯问。

    

    “应该快了。”荷鲁斯说。

    

    话音刚落，大厅后方的门打开了。

    

    帝皇走了进来。

    

    所有原体同时起立。不是出于恐惧，不是出于命令，是出于那种本能的、发自内心的尊重。帝皇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袍，没有戴冠冕，没有穿甲胄，没有拿武器，只是那么简单地走着。但他的每一步都带着那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不是刺眼的光芒，是那种温暖而威严的光芒，像太阳一样。他走到长桌的最上首，站定，然后缓缓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目光——那是父亲看儿子的目光，是创造者看被造者的目光，是帝皇看原体的目光。但奇怪的是，那目光中还有一种别的东西，一种温暖。

    

    “坐下吧。”帝皇说。

    

    原体们落座。

    

    帝皇也坐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首先，我要感谢你们。”

    

    原体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意外。

    

    “感谢你们在大远征中的付出，”帝皇继续说，“感谢你们为人类帝国所做的一切，感谢你们——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你们牺牲了很多，失去了很多，承受了很多。但你们坚持下来了。你们征服了银河，你们建立了一个可以让人类繁衍生息的帝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作为父亲，我感谢你们。”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鲁斯开口了：“父亲，您今天……怎么怪怪的？”

    

    帝皇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一个笑容，没有人敢确定。“怪吗？”帝皇说，“也许吧。”

    

    马卡多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他用灵能传音对帝皇说：“吾主，您这开场白是不是太煽情了？”

    

    帝皇没有回答，但他眼中的光芒闪了闪——也许是在翻白眼。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帝皇继续说，“你们在想，父亲今天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原体们互相看看，没有人敢接话。帝皇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帝皇——叹息？

    

    “因为，”帝皇说，“我们失去了一位兄弟。”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把空着的椅子。